海滨大道

邦尼·门罗之死

海滨大道是一次虽短暂却影响深远的离开事件发生的海滨场景——邦尼把小邦尼留在彭托汽车里时,小邦尼下车去买食物,并陷入母亲就在附近的想法。海滨步道上的道路、过街处、食品摊、台阶和露天咖啡馆,将这一段经历串联成一段从等待到追寻的路程。对男孩来说,这里既是寻常的公共通道,也是一片因饥饿、恐惧和日渐模糊的视力而变得难以辨认的地方。

海滨与停着的汽车

彭托汽车停在海滨大道上,小邦尼把头靠在车窗上,看着路人经过。他思索自己应该做什么,也想知道父亲是否只打算教他推销时要遵守耐心法则。他的不确定既关乎情绪,也关乎实际情况——他被留在车里等候,不知道邦尼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人教他如何做成一笔买卖。

男孩想到自己日益严重的眼睑炎,也想到自己是否正在变得糊涂。他曾在《百科全书》里查过海市蜃楼和幻影,但词条的解释并不能帮助他理解自己的经历。他开始相信母亲正在寻找他,并有重要的话要对他说。因此,留在海滨大道上似乎有了明确的目的——他想,只要等得够久,母亲也许就能找到他。他也相信自己有话要告诉她,却因饥饿而想不起那是什么。

饥饿逐渐与他留在车里的决定相抗。他想起午饭时没吃的康沃尔馅饼,看见有年轻人拿着薯条经过,也注意到马路对面有一家炸鱼薯条摊。食物的气味让他一直强忍的饥饿愈发难耐。他知道自己不该下车,却想象父亲回来时发现他饿死了,并琢磨那会对耐心法则意味着什么。他数到一百,又看了看道路两边,随后把三枚一英镑硬币放进口袋,打开车门。

从等待到追寻

小邦尼估计走到摊位只需一小段路——走到人行横道,再穿过马路。即便这么短的距离也成了一场煎熬。他刚开始走,恐慌便涌上心头,感觉心怦怦直跳。海滨大道不再是他坐着等待母亲的地方,而成了他必须独自穿过的路线;他仍记着父亲不许他离开的叮嘱,却又被食物的诱惑牵引着向前。

在摊位前,他要了醋,付钱买下薯条,转身时看见一个女人正沿着海滨步道走远,他认定那是自己的母亲。她穿着一条橙色连衣裙,金发在脑后扎起。站在他旁边的一个男人提到要向当局举报他。小邦尼吓得退缩,担心那男人想吃掉自己;接着,他眼看着那个疑似母亲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便追了上去。

经过的人群变得难以辨认——人们似乎大得不自然,脸也像面具一样。他找不到那个女人,在海滨步道上停下来,吃了几根薯条。他从铸铁栏杆往下望向较低处的步道,看见一个他认作母亲的人正在露天咖啡馆里和人交谈。她在抽烟,这让他很惊讶;他想等追上她时,要叫她把烟灭掉。他拿着纸筒装的薯条,沿台阶下去找她。场景分为上下两层——上方的主步道和下方的咖啡馆——使他的寻找接连出现短暂的似乎找到与再次失去。

回到彭托汽车

小邦尼最终沿台阶回到上方,顺着海滨步道走过食品摊,再穿过人行横道,回到彭托汽车旁。回到车里让他明显松了口气——经历了他觉得充满威胁的人群,又追寻那个无法一直看见的母亲后,熟悉的乘客座位让他觉得自己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地方。他锁上车门,把头靠在车窗上,回想起母亲在家中痛苦不堪的情景,包括她在厨房地板上哭泣,以及把邦尼的衬衫扔得到处都是。这段记忆使他的思念变得复杂——他寻找的母亲,也是他记得曾经身体不适的人,尽管他仍觉得她温柔,身上有好闻的气味。

回到车里并没有消除这一段经历带来的不确定感。车窗上突然传来的敲击声吓到了他,他捂住眼睛,求对方不要吃掉自己。海滨大道只让他离开汽车一小段距离,但这趟买东西的差事却变成了一场令人迷失方向的寻找,交织着饥饿、恐惧,以及他相信母亲正在找他的念头。男孩离开汽车,既不是简单地违抗命令,也没有成功与母亲重逢——他最终回到出发的地方,再一次带着见到母亲又失去她的经历。

邦尼与警员

邦尼探访布鲁克斯夫人后回到彭托汽车旁时,海滨大道也成为这一段经历的背景。他在布鲁克斯夫人家外停下脚步,沐浴在午后的光线和海风中,意识到自己刚离开的那栋房子里笼罩着怎样的氛围。他走到海滨大道,看见一名女警员站在车旁,对着无线电发射器说话。他走上前问能不能帮她,同时猜想她为什么会在那里。

这一并置将邦尼与警员的相遇,同小邦尼先前被留在此处等待、继而独自外出的经历联系起来。停着的汽车是两段经历中固定不变的一处,但它的意义有所不同——对男孩来说,它是他经历可怕的寻找、追寻母亲未果后返回的避难处;对邦尼来说,警员出现在汽车旁边,令这处地点蒙上一个尚无解释的疑问。由此,海滨大道将父亲和儿子各自的行动联系在一起,却没有把他们的经历混为一谈。这里的公共步道和过街处容许短暂离开,而汽车仍是男孩返回的地点,也是下一次意外插曲发生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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