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英派”
都柏林人“亲英派”是莫莉·艾弗斯在质问加布里埃尔·康罗伊为《每日快报》撰稿,并选择出国旅行而非探访爱尔兰时,给他贴上的政治标签。在舞厅里的交锋中,这个词不只是侮辱——它浓缩了关于新闻业、语言、旅行和民族身份的争论,同时暴露出加布里埃尔难以回应这样一种要求——他的文化立场必须能公开辨明。
指控及其依据
莫莉·艾弗斯首先把加布里埃尔有偿撰写专栏一事与刊登该专栏的报纸之政治立场联系起来,提出指控。她说自己发现他为《每日快报》撰稿,问他是否感到羞耻;他抗辩说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可羞耻的,她便回答说,他为这样一家报纸写稿,令她感到羞耻。她断然下结论说,自己原以为他不是亲英派。因此,这个称号并非源于加布里埃尔明确宣称政治效忠于某一方,而是莫莉·艾弗斯对他受雇写稿一事的解读,也是她对这份工作所代表意义的评判。
叙述对加布里埃尔的境况作了具体交代,却没有借此替争论定论。他每周三撰写一篇文学专栏,收入十五先令。出版社寄给他评论的书,比这点微薄报酬更令他在意——他喜欢抚摸书封,翻阅新印的书页。教课之后,他常逛码头一带的旧书店,包括巴彻勒步道上的希基书店、阿斯顿码头上的韦布书店和梅西书店,以及一条小街上的奥克洛希西书店。他的兴趣被写成文学性的、具体而可感的,源于对书籍的喜爱;但这种描述并未回应莫莉·艾弗斯赋予他在报纸上撰稿一事的民族政治含义。
指控变成归属考验
争论随着莫莉·艾弗斯询问加布里埃尔和妻子通常去哪里旅行而扩大。他说他们去法国或比利时,也许还去德国,并解释说旅行能让他保持语言熟练,也能换换环境。莫莉·艾弗斯反问他为何不去自己的故土,继而以爱尔兰语的问题步步紧逼——他难道没有自己的语言需要保持接触吗?加布里埃尔回答说,爱尔兰语不是他的语言。在这番交锋中,指控从他为哪家报纸撰稿,转向他选择去哪里旅行,以及他不认作自己的语言。
莫莉·艾弗斯还从故土和人民的角度提出问题,问他是否有家园可去,是否了解自己的人民和国家。加布里埃尔突然反驳说,他厌倦了自己的国家。这一回答的突兀之处颇为重要——叙述说,这番质问激怒了他;而她追问缘由时,他没有回答。他的爆发并非对自身立场的深思熟虑的解释,而是标志着一场关于旅行和文化归属的争论变成了暴露无遗的个人冲突,他的镇定与好脾气都受到考验。
公开交锋与反复提及
这番交锋发生在众人面前。莫莉·艾弗斯质问加布里埃尔时,周围的客人都转过身来听;加布里埃尔则紧张地左右张望,努力保持好脾气。因此,这个标签在两位说话者之外也带有社会压力——它让他的文化选择在满屋子人面前公开,也使他的回应成了众目睽睽之下的一场表演。他脸红、眨眼、努力微笑,都显露出他的不适;而他声称评论书籍并无政治意味,也未能回应她提出的更广泛问题。
愤怒地反驳之后,加布里埃尔试图通过尽情跳舞、避开莫莉·艾弗斯的目光来掩饰自己的激动。两人在长链舞中再次相遇时,她紧紧握住他的手,带着疑问看着他;舞蹈即将重新开始之际,她仰身靠近,又低声说了一遍那句指控:“亲英派!”这次低声重提与先前当众盘问的方式截然不同,却确保这个标签仍横亘在两人之间。随后,加布里埃尔走到一个偏僻角落,与弗雷迪·马林斯的母亲交谈,试图不再去想这件事。
含义与未解的余波
离开当下的交锋之后,加布里埃尔仍对这项指控的提出方式耿耿于怀。他认为莫莉·艾弗斯是个热心的倡导者,也觉得这种热情应当有合适的时候;他还琢磨自己是不是本该换一种回答方式。然而,他也一再对自己坚持说,即便是开玩笑,她也无权当着别人的面叫他亲英派。叙述既记录了他的自我反思,也呈现了他的受辱感——他记得她曾用起哄和盯视的方式,试图让他出丑。因此,事后的情形并未表明他接受了她的评判,而是显示公开给他贴上这个标签使他深受困扰。
这个词的力量来自加布里埃尔的自我认识与莫莉·艾弗斯对其选择的政治解读之间的落差。他把自己的工作说成文学评论,把旅行说成实用而能换换心情的安排,并认为爱尔兰语不是自己的语言。她却把同样的选择视为他疏离自己国家的证据。由于加布里埃尔在被问及为何厌倦爱尔兰时没有进一步说明,这场交锋最终未能消除分歧。“亲英派”仍是一项指控,而非得到证实的描述;它的再度出现,则把一句短语变成了这场晚会中关于民族归属的冲突最鲜明的象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