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逃学出游并遇见陌生老人

都柏林人

男孩逃学出游并遇见陌生老人,是一次试图逃离学校日常生活的行动,最终带来的不是冒险,而是恐惧。叙述者和马霍尼原本与利奥·狄龙约好离开课堂一天,但利奥没有出现,两个男孩便独自继续前行;在一片田地里,一位老年陌生人起初表现得和蔼可亲,像个爱读书的人,随后却滔滔不绝地谈起鞭打男孩,尤其是那些有女朋友的男孩。叙述者借着谎报姓名的掩护离开,并把马霍尼叫回身边;他为自己耍的小伎俩感到羞愧,却也因朋友回来而松了口气。这次出游的关键转折,是从主动选择违纪骤然变成陷入脆弱处境——男孩们寻求未知,却发现未知足以让他们的虚张声势土崩瓦解。

逃离学校的计划

这次出游源于叙述者对学校纪律之外生活的渴望。男孩们因阅读冒险故事而受到训斥,故事的魅力因此减弱;然而,每当离开学校视线,叙述者对“狂野刺激”的渴望便会重新涌现。他得出结论——真正的冒险不会发生在待在家里的人身上,必须到外面去寻找。因此,计划中的逃学日并非只是不上课,而是试图把书中想象的奇遇变成亲身经历。

叙述者、利奥·狄龙和马霍尼约好早上十点在运河桥碰面,每个人都攒了六便士。他们的计划既包括掩饰缺课的说辞,也包括行动路线——马霍尼的姐姐要替他写请假条,利奥则会让哥哥说他病了。他们打算沿码头路走到船边,乘渡船过河,再步行去看看鸽子屋。利奥担心会遇上巴特勒神父或学院里的人;马霍尼反问,巴特勒神父去鸽子屋干什么,便打消了他的顾虑。叙述者收下其他人的六便士,也亮出自己的钱;男孩们在出游前夕兴奋地握手道别,使这项计划显得有了几分实际而郑重的意味。

期待的早晨,继而失望

叙述者一夜没睡好,因为住得最近,最先到达桥上。他把课本藏在菜园灰坑附近的长草丛里,这个具体举动将他主动选择的冒险日与抛在身后的责任分隔开来。六月第一个星期的一个晴朗温和的早晨,他在桥上等候,欣赏着前一晚用白垩粉擦过的帆布鞋,看着商界人士乘坐由温顺马匹拉动的电车经过。树叶、河水和渐渐暖起来的花岗岩使等待显得如田园般美好;他跟着脑海中的曲调轻敲桥面,心情愉快。

马霍尼穿着灰色西装,带着弹弓赶来,并解释弹弓经过了哪些改进。他说打算用它找些乐子,射射鸟,还用俚语绰号“老邦瑟”称呼巴特勒神父。但利奥没有出现。又等了一刻钟后,马霍尼跳下桥,断定利奥临阵退缩了。他的缺席使原定三人的出游变成两人同行,不过叙述者和马霍尼仍越过桥,最后躺在一处田埂上。叙述者仍愿意继续前行,说明他对冒险的渴望经受住了第一次挫折;陌生人的出现将揭示,男孩们几乎无法掌控自己会遭遇何种冒险。

陌生人友善地接近

男孩们躺在田埂上时,一个男人出现在田地远端。他衣着寒酸,穿着一套发绿发黑的西装,戴着高顶帽,留着灰白如灰烬的胡子。他从他们身边经过,迅速瞥了他们一眼,走了约五十步后又转过身,沿原路折返,用手杖敲打草地。起初,叙述者懒洋洋地看着他,嘴里嚼着一根绿色的占卜草茎;陌生人缓缓折返,使他的靠近成为场景中日渐加深的不安的一部分。

男人向男孩们打招呼,小心地在他们身旁坐下。他先谈天气,预言夏天会很热,又说自他童年时代以来,季节已经变了。随后,他称学生时代是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说自己愿意付出任何代价重返青春。男孩们觉得这些话很无聊,但陌生人接着谈起书,问他们是否读过托马斯·摩尔、沃尔特·司各特爵士和利顿勋爵的作品。叙述者声称这些作者的作品自己全都读过,急于显得博学。男人称他为书呆子,并把他与马霍尼对比,说马霍尼只对游戏感兴趣。这番谈话起初似乎印证了陌生人所声称的读者身份,尽管他的问题也让男孩们感到自己正受到审视。

从书籍转向惩罚

陌生人说自己拥有司各特和利顿的全部作品,读多少遍都不会厌倦,却又补充说,利顿有些书不适合男孩读。马霍尼问男孩为什么不能读。叙述者因这个问题感到难堪,担心陌生人会把同伴的无知误认为是自己的。陌生人只是笑了笑;叙述者注意到他发黄的牙齿之间有缝隙。接着,他问哪个男孩的女朋友比较多。马霍尼轻描淡写地说自己有三个,叙述者则说自己一个也没有。陌生人不肯相信叙述者,坚持说他肯定有一个,叙述者便沉默了。

男人短暂离开后又回来,此时马霍尼正在田地里追一只猫,他便继续说话。他称马霍尼是个粗野的男孩,问他在学校是否常挨鞭子。叙述者考虑要不要反驳,说他们不是该挨鞭子的国民学校学生,但还是没有吭声。陌生人的注意力转向体罚——他说顽皮的男孩需要狠狠地挨一顿鞭子,不是打手心,也不是打耳光,而是“痛痛快快地抽一顿”。叙述者不由自主地抬起头,迎上男人瓶绿色的目光;他的额头抽动着。先前关于书籍和青春快乐的说辞已经让位于对暴力的执拗强调,叙述者察觉到这种转变,却还来不及把它说出来。

男人继续谈这个话题,声称男孩若和姑娘说话或有女朋友,他就会鞭打他们。他说,男孩若谎称自己有女朋友,就更该挨一顿狠打。他细致地描述惩罚,仿佛在揭露一种复杂的奥秘,还说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比做这种事更让他高兴。他的声音渐渐显得近乎亲昵,仿佛在恳求叙述者理解自己。这种亲密而纠缠不休的态度,使这番话比普通威胁更加令人不安——一个原本装作爱读书的陌生人,此刻暴露出对惩罚男孩的执迷;马霍尼离开后,叙述者只能独自留在他身旁。

退避及其后果

独白暂时停下来时,叙述者猛然站起。他拖延着整理鞋子,假装镇定,并告诉陌生人自己得走了。他镇定地走上斜坡,心脏却因害怕那人会抓住他的脚踝而怦怦直跳。他表面从容离开的样子与身体的惊惶形成对照,标志着他自认为寻求冒险者的角色已经失效——这次经历成了他必须逃离的事情。

到了坡顶,他大声喊“墨菲!”,用了他和马霍尼先前商定的假名,以防陌生人问他们是谁。他的喊声强装勇敢,却也为这个“卑劣的小伎俩”感到羞愧。他又喊了第二次,马霍尼才注意到他并作出回应。马霍尼跑过田地,似乎是要赶来帮忙;叙述者的恐惧随之变成悔恨。他承认自己向来有些瞧不起马霍尼,可在危险时刻却依赖他,并因他的归来而感到欣慰。这次出游没有以叙述者期待的自由或英雄奇遇收尾,留下的却是宽慰、难堪,以及对那位曾被他低估的同伴的全新认识。

叙事意义

这段经历由预期与结果之间的反转构成。男孩们规划路线、攒下零钱、藏起课本、编造缺课借口,把逃学变成一次有意安排的探险;六月的早晨起初似乎以开阔的空气和愉悦心情回报叙述者。然而,利奥未能出现,陌生人令人不安的话语也逐步收窄了这一天的希望。叙述者想象中的冒险以他能够自行选择冒险方式为前提,而这次相遇清楚表明,孩子的好奇心可能使他们遭遇无法掌控的经历。

陌生人从怀旧和文学谈话转向鞭打幻想,也赋予这一场景令人不安的结构。他的话语起初似乎拉近了成人与男孩之间的距离,随后却变成探问他们的知识和性意识的手段,最后集中到惩罚上。叙述者的沉默、离开和呼唤马霍尼,构成一连串简洁的察觉与退避——他没有与陌生人对峙,而是采取行动摆脱对方,并召来那个曾被他嫌弃粗野的朋友。在这番反转中,这一天原本被视为独立自主的课程,变成了一堂意料之外的课,让他体会到恐惧、依赖,以及少年虚张声势的限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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