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斯海峡的冬季浮冰状况
雪的感觉戴维斯海峡的冬季浮冰状况决定克罗诺斯号能够驶向何处,以及船上人员能在多大程度上相信自己的计划。叙述从海流、冰缘和拟定航线等海图与计算,转向船只在浮冰间险象环生的航行;在这一过程中,斯米拉的知识具有实用价值,却始终不等于掌控。冰既是绘于地图上的障碍,也是环境变化的记录,更是一股使人类抱负受制于条件的力量。
由海流与冰况决定的航线
冬季航行期间,海冰带已向海上延伸约一百海里,向北则不超过努克。西格陵兰海流带动的冰向北漂入戴维斯海峡,在连续三个温和冬季使海峡水温高于往常后融化。如今海流中的冰相对较少,仍沿海岸向北流动。与此同时,迪斯科湾的冰山密度异常高,加上雅各布港冰川快速移动,使沿岸航行危险重重——在此前两个冬季,冰川每天前进约一百三十英尺,形成了异常巨大的冰山。
最早在十月,冰山便被推出迪斯科湾,沿着海岸漂移。西格陵兰海流与巴芬海流交汇处形成一道湍动的冰脊,即使在有遮蔽的水域仍可见冰山。斯米拉解释说,克罗诺斯号必须先转向西北,驶出这片冰带。再往外,巴芬海流已将西侧的冰带带至北纬六十七度,并使其与某处距岸二百至四百海里的新形成冰层汇合。托克计划的航线取决于能否找到这片合并冰带的边缘,再转向正北。
航线并非只是在地图上画一条线。船长给斯米拉看海图时,一张透明覆图标出冰层密度、能见度,以及尤利安娜霍布发报机报告的冰山位置。航线沿海岸向北,绕过托瓦尔森角,再转向北偏西,终点是海上的一个地点,靠近韦斯特兰。然而,船长承认自己所知仅止于此。海图显示了计划中的航程,却没有说明目的地的用途,也没有透露船只抵达后将面临什么。
航行边界
斯米拉将计划中的航程与冬季航行已知的界限相比较。一年中的这个时节,没有船只驶过霍尔斯泰因斯堡以北,即使是在有遮蔽的水域也不例外。海冰带与西侧冰带交汇后,可能堆挤成她所说的水泥地板。克罗诺斯号或许能向北航行两天,但再往前便有一个关键的不确定问题——船只抵达冰缘后,究竟会被要求做什么?
船长的职权与他掌握的信息不相称,这使问题更加突出。虽然他负责驾驶船只,却受人严密牵制,并不知道完整计划。他的海图给出了航线,他的经验或许能帮助船只沿线前进,但两者都不能让他掌控指挥这趟航行的决策。因此,冰缘位置的不确定,以及船只目的的隐秘,彼此呼应——两者都限制了船长事先能够了解的事情。
这趟航行的安排本身也需要保密。比尔戈解释说,租船合同可以将目的地写成全世界、货物写成未说明,而一封机密附函才会记录真实条款。斯米拉指出目的地是格陵兰西海岸后,他提醒她,这一泄露会让人更容易追查到租船安排。驶往那里的一艘船必须达到冰级,定期接受检查,并且按照他所说的规定装有双层船壳。因此,这趟隐秘航行仍依赖可见的海事分级、合同与检查制度。保密可以掩盖航行目的,却无法使船只脱离准许其航行的基础设施。
克罗诺斯号驶入浮冰
克罗诺斯号驶入冰区时,斯米拉透过蒙着盐结晶的安全玻璃观察。密集的海冰起初呈灰色;船只开出的狭窄水道,像荒凉辽阔冰原中的一道沟渠。长达船身的浮冰挤满航路。船只的进度取决于能否辨认冰中的水道,并找到较薄的新冰层,让船首爬上冰面将其压碎。经验丰富的船长在桅顶瞭望台上操船,引导船只穿过可用的水道,但推进速度仍然缓慢。
几项条件暂时同时具备,船只才得以继续前进——天气、海况与冰况暂时允许通行,海流方向有利,而且克罗诺斯号是为冰区航行而建造的。这些条件没有一项构成保障。斯米拉强调,浮冰碰撞后堆成高达六十五英尺的冰脊,而冰面下的部分约向水下延伸一百英尺。冰层已经在船周围冻结连结。北面约一百海里处,浮冰形成一道任何船只都无法穿透的屏障;东面,雅各布港冰川崩解形成的冰山在离岸处连成一道坚硬的链。克罗诺斯号是在狭窄而短暂的开口中前进,并非穿越一片已被技术驯服的土地。
周围的冰层留有形成与移动的痕迹。斯米拉指出压力冰脊、冰丘和受风压实的雪堆,并辨认出在雾气遮蔽道路时可引导地表行进的雪。冰层融化再冻结,会在质地上留下变化;从受保护的峡湾中漂出的古老暗色碎冰,则与较新的浮冰混杂在一起。她使用的词汇使冰的细节变得可辨,但可辨并不等同于能够支配它。判读状况可以帮助旅行者穿行其间,却无法消除冰的阻力。
认知而不征服
斯米拉的专业知识根植于她与地形的关系,而这种关系超越了正式制图。她在别处描述过,学会地图符号之后,地貌便仿佛从纸面上升起;这些符号从地形等高线、军事冰况图,延伸到雷达与卫星图像。然而,海图仍只是解读世界的媒介,无法取代世界本身。在戴维斯海峡,这一区别至关重要——海流与冰层形态虽能得到精确描述,安全通行仍取决于可能变化、超出计算所能掌握的条件。
她的结论是,冰无法被征服。试图驶过冰层、在冰上建造钻探平台,或把冰山用作大规模工程工具,都体现了一种人类抱负——将环境视为必须克服或取代的事物。斯米拉则坚持与冰共处——冰的阻力太强,任何计划都无法将它消除。克罗诺斯号的航行将两者的差异具体呈现出来。船只确实前进了,但只是因为海流、天气、船体构造与船长的技巧暂时相互配合;即使向前行进,也始终有条件限制。
因此,叙述中的戴维斯海峡不只是难以通行的一片水域。它由海流、冰层形成过程和季节限制构成一个系统,在塑造航程的同时,也揭示船上人员所知有限。斯米拉能够解读种种迹象,辨认出狭窄的航道;船长能够引导船只穿过其中。但两人都无法将暂时出现的通道转化为掌控。在这种张力之中,冬季冰况既是情节发生的物质条件,也是衡量人类力量的尺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