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陵兰冰晶石矿藏的枯竭

雪的感觉

格陵兰冰晶石矿藏的枯竭所呈现的,不只是矿产资源的耗尽,也是一股重塑企业研究、加深格陵兰保密氛围的力量。随着矿石品质下降,公司扩大科研能力并寻找新的矿藏,而叙述者将这一经济转型与殖民统治的政治重组,以及通过发展和投资延续的控制形式联系起来。

矿石品质下降与企业重组

到旧有冰晶石矿藏几乎耗尽时,矿石品质已每况愈下。公司对此作出回应,一再开发新的分选和开采方法。员工在食堂午餐时议论新发现的矿藏,短暂燃起希望,随后传闻又遭否认。因此,资源枯竭在日常企业生活中既是一个技术难题,也是人们反复期待靠新发现摆脱困境的缘由。

科研部门也在这种不确定性中发展壮大。实验室员工从五人增至二十人,临时聘用的地质学家——他们往往来自芬兰——逐渐被常设研究团队取代。1967年,公司成立科学咨询委员会,成员包括合作企业和机构的代表,例如瑞典金刚石钻探公司、丹麦地下公司、地质研究所和格陵兰地质调查局。寻找新矿藏增加了远征开支和费用,使账目变得更加复杂。

保密、账目与机构权力

科研扩张也改变了员工能够了解的事情。委员会成立后,日常工作变得更加保密,员工除了得知委员会旨在寻找新矿藏外,几乎一无所知。因此,企业、科学界和政府合作伙伴组成的网络不断扩大,既推动了勘探规模,也增加了追查资金流向的难度。

这种困难对首席会计师艾尔莎·吕宾尤其重要。她回忆说,公司部分由国家资助,政府持有百分之三十三点三三的股份;账目会被抄录,其中一些部分还由审计部门检查。然而,由于公司与私人企业合作,且内部存在等级制度,即使是她也无法查阅账簿的所有部分。她的叙述将寻找替代矿藏与一笔悬而未决的财务异常并置——那笔始终令她不安、金额无法解释的十一万五千克朗。

更广泛的公司历史呈现了形式上的开放与实际知情限制之间的反差。1957年,吕宾就任首席会计师的当天,对公司设置六个独立食堂的安排提出质疑——食堂分别供工人、办公室职员、技术人员、主管与会计师、科学家,以及高级管理人员使用。她向一名董事会成员提出这种不平等后,公司最终将食堂数量减少为一个。但财务和科研领域的等级制度依然存在;后来寻找矿藏的行动并未消除企业信息壁垒。

殖民变迁与发展的语言

叙述者将冰晶石产业衰退置于格陵兰政治史的转折点之中。她将1964年逝世的埃贝尔议员的葬礼想象为政治死亡与复生的象征——旧有的、公开实行的殖民政策被抛弃,而20世纪60年代的政策则承诺,为官方称作“北方丹麦人”的人提供教育与平等权利。公司也在同一时期进行重组,几近耗尽的资源则给这场重组带来了迫在眉睫的经济压力。

平等承诺背后也有一套同化机制。格陵兰儿童从村庄学校转入卡纳克时,遇到的教师不会说格陵兰语,也没有学习这门语言的打算。学业成功被描绘成前往丹麦、获得学位并摆脱北极艰苦生活的途径,但这条上升之路必须用丹麦语走完。叙述者将语言逐渐流失比作暴露在海雾中的安全锁扣遭到腐蚀——看似完好的设备也会被恶劣环境削弱。在她的叙述中,资源政策和语言政策同属一个更宏大的发展计划;它改变着格陵兰,却把这种改变说成进步。

发展作为持续的强制形式

小说后期对发展的审视超越了采矿业。叙述者描写了位于努克外海的格陵兰之星海上平台——这座新建平台由二万五千个相互连接的金属浮箱组成,锚定在海面下二千五百英尺处。平台的规模和新近建成的事实,成为一种政治经济体系的证据——军事统治公然施加的暴力正在消退,但强制仍然存在。她认为,发展的驱动力如今不再是直接武力,而是贪欲的自由主义式诱惑;技术文化则放大了所有文化中都存在的一种倾向,即以贪欲和天真组织生活。

在这一更广泛的论述之下,冰晶石的枯竭成为反复出现的一种模式的早期实例——当资源衰退时,各类机构便调动研究、投资和新项目,以维持开采。对矿藏的搜寻、受到严密保护的记录,以及后来的工业景观,彼此都由同一个问题联系起来——谁控制格陵兰的资源,又是谁承受以发展之名作出的决定所带来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