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格蒙德·卢卡斯的赌博成瘾
雪的感觉西格蒙德·卢卡斯的赌博成瘾被比作一种寄生虫,它掏空一个人,却让他暂时仍能正常行事——有时甚至还能赢钱。在赌场里,赌博虫并非单纯的个人弱点——它夺走了一名天赋出众的海员的家园和家庭,使他陷入经济困境,以至于谁出价足够高,谁就能买下他。
赌博虫
兰德用入侵的意象解释这种成瘾。一个人来到赌桌前时,仍具备普通人的器官和能力;可一旦买下筹码,一只小动物便在他体内安了家。渐渐地,赌徒的注意力收缩到已经发出的牌、球可能落下的位置、特定组合的赔率,以及对一路输掉的钱的记忆上。寄生虫的食欲,可以从它排挤掉的事物来衡量——游戏之外的一切都逐渐消失。
兰德低声亲密地讲述这一番话,同时捏着斯米拉的手臂,领她走向赌桌。周围赌徒的脸看起来像空壳,他们的注意力被彻底吞噬,以至于让人难以想象他们在赌场之外还另有生活。于是,这个比喻为整间赌场营造出一种集体沉迷的氛围,而卢卡斯的故事则展现了这种空洞表象之下隐藏的个人经历。
卢卡斯的输赢反复
兰德指出,坐在他们身旁的男人是船长西格蒙德·卢卡斯。卢卡斯每晚都来赌场,把钱输个精光,工作半年,然后又回来把钱输光。这里呈现的不是某个晚上遭遇的一场灾难,而是反复出现的模式——每次回来,他都重新获得赌博的机会,却无法摆脱早已掏空他的习惯。
眼前的情形具体展现了他的损失有多深。就在前一周,卢卡斯输光了最后一分钱,不得不向兰德借钱买一包香烟、搭出租车回家。然而,在高额赌注牌桌上,他却赢了,把一大叠筹码拉到自己面前。每枚筹码面值五千克朗;赌桌允许下注一千至两万克朗,而加倍下注可能让赌客在五分钟内赢下或输掉十万克朗。他这一时的赢钱并未打破兰德所描述的循环,反而让人看得见他下一次重返赌场的可能。
这张赌桌也展现了一个赌客的运势如何迅速转到另一个人身上。斯米拉和兰德看了约十分钟,坐在卢卡斯旁边的一名男子输掉了十二万克朗。新荷官在红指甲女子身后等着,直到她打完这一手;卢卡斯赢了约三万克朗,而另一名男子输光剩下的筹码,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两人截然不同的输赢结果,让赌场的算计显露无遗——一个人的筹码堆越积越高,另一个人的筹码却消失殆尽,但两种结果都不会改变赌博这套制度。
被标上价码的人生
赌博吞噬卢卡斯之前,他曾有一段颇有成就的职业生涯。兰德说,他是一名技艺高超的海员,多年来在格陵兰驾驶自己的小型沿海货船航行,之后又参与在坦桑尼亚外海的姆本加诺附近建造渔船队,这是一个规模庞大的斯堪的纳维亚发展援助项目的一部分。他滴酒不沾,对北大西洋了如指掌;甚至有人说他很喜欢那里。这些细节凸显出他的专业能力与他在赌桌上的脆弱处境之间的反差。
这种成瘾造成的后果不止是金钱损失。兰德说,卢卡斯如今既没有家庭,也没有家园,而且已经到了只要价钱够高就可以被卖掉的地步。因此,赌博不仅让他一再输钱,也让别人能够给他所剩无几的选择标上价码。兰德的讲述将这种丧失与围绕赌博运转的生意联系起来——在他看来,像这样的赌场会造就卢卡斯这类人;与此同时,兰德也承认自己曾多次输得一无所有,后来却以老板身份入股这桩生意。
赌场作为注意力系统
卢卡斯的成瘾通过赌桌上看得见的游戏,与游戏排挤掉的生活之间的张力呈现出来。他仍能在赌桌上赢钱、计算并把筹码拉到自己面前;但在赌桌之外,正如兰德讲述的那样,他已经失去了原本可能让这些赢钱变得有意义的家园和家庭。工作后重返赌场的循环,使赌场成了固定的中心,他生活的其余部分都逐渐围绕它收窄。
寄生虫的比喻也让这种成瘾显得不像一时的决定,倒像是从内部占据了一个人。然而,这番叙述并未完全抹去卢卡斯的自主性——他选择回来、继续赌博,也可以被描述为待价而沽;赌场老板开口讲述时,则是一个既遭受过损失、又进入这门生意的人。最终呈现的肖像中,个人的强迫欲望与商业机会交织在一起。赌博虫吞噬着卢卡斯,但赌场仍敞开大门,等着他再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