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瓦拉法医医学研究所
骨骸遗产纳瓦拉法医医学研究所是调查中有关暴力死亡与断肢遗骸的问题,与严谨却有时令人沮丧的法医检验工作相交汇之处。故事通过圣马丁医生及其工作人员进行的尸检和比对,以及左右检验结果所能证明事项的种种限制,展现了该机构的作用。
场景与法医工作
正午时分,研究所几乎空无一人——雨刚停不久,湿漉漉的地面映着一抹怯生生的阳光,几乎空荡的停车场也显出午餐时段的清静。这份安静并不能衡量外面亲属的悲痛。阿玛娅·萨拉萨尔遇到两名亲属,他们正等着领回暴力死亡的母亲的遗体。她知道他们无处可去,便避而不谈尸检,只答应检查结束后打电话通知。这个场景将研究所置于悲痛的家属与调查死亡所需的程序之间,也显示出法医工作的专业用语带有一种临床环境也无法消除的沉重感。
在室内,圣马丁医生和两名助理站在钢制操作台旁工作,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资料。研究所当天安排了两例尸检——露西亚·阿吉雷和拉蒙·基拉尔特。有人问先检查哪一具时,阿玛娅选择了露西亚。她把基拉尔特的死亡当作自杀,拉上覆盖他面部的拉链,随后转向露西亚的遗体;尽管遗体已经清洗过,她的伤痕仍清晰可见。检查顺序至关重要——阿玛娅来到这里并非只是旁观检验,而是要追查一条可能推动案件进展的特定线索。
她请圣马丁医生将露西亚遗体上的截肢痕迹,与西班牙国民警卫队在埃利松多附近一处洞穴中发现的骨骸照片进行比对。露西亚手臂上的切口是在她死后、心脏停止跳动且血液开始凝固后造成的;切口边缘整齐,表明凶器可能是带齿的工具,例如电动切肉器或研磨机。圣马丁医生认为,这与霍安娜·马尔克斯一案中的切口相似。当时,调查人员最初集中怀疑继父,而将他家中和汽车里的物品拿来比对后,仍未能确定所用工具。此次比对提供了案件之间可能存在联系的线索,但仅凭相似之处,无法证明使用的是同一件工具,也无法证明涉案的是同一个人。
法医证据能够证明什么
圣马丁医生将露西亚·阿吉雷的截肢伤口与埃利松多遗骸照片进行比对,得出了有限但有意义的结果。切口似乎采用了相同的手法,且每处切口都由一名右利手者以相近的熟练程度和力度造成。这些都是前臂骨骼。然而,照片无法确定死者的年龄或性别,无法判断骨骼的年代,也无法区分外科截肢与亵渎坟墓。圣马丁医生表示,要进行确切比对,需要骨骼的模型和扫描图,以及所用工具;缺少实物样本,视觉上的相似仍只是线索,而非证明存在共同作案者或共同工具的证据。
这一限制也揭示了调查中更广泛的机构障碍。西班牙国民警卫队将骨骼样本保存在自己的实验室,其指挥官不愿分享这些样本。阿玛娅·萨拉萨尔抱怨说,各自分立的警察实验室和对证据的严密把守,使调查人员各行其是;她称赞帕杜亚中尉办案更关心破案,而非争功。研究所可以检验阿玛娅取得的证据,但其结论受制于由其他机构保管的证据。
研究所进行的其他检验,则将一块看似无关的遗骸转化成了与个人有关的线索。尽管婴儿骨骼的一端曾被烧过,保存状况仍足以进行分析。圣马丁医生的检验结果将其年代判定为约一百五十年前,误差范围为五年,并认定骨骼属于一名男婴,其发育阶段约为产前九个月或出生后一个月。例行的脱氧核糖核酸索引系统比对未能匹配婴儿本人,却发现其与阿玛娅存在百分之二十五的亲缘对应。由于结果非同寻常,警务专员下令以不引人注意的方式重做检验——最初在纳瓦拉纳塞尔蒂克实验室完成检验后,又将样本送往萨拉戈萨和圣塞巴斯蒂安的实验室。两家实验室都得出了相同结果。重复检验的匹配结果证实双方关系密切,但仅凭这一结果,仍无法解释婴儿的身份或这些骨骼背后的情况。
另一项材料分析进一步加强了古老器具与露西亚遗骸之间的实物联系。根据合金成分以及金属铸造和锻造工艺,对从埃斯特利亚疗养院送来的手术刀进行鉴定后,确定其年代为十七世纪。嵌在露西亚·阿吉雷一块骨骼中的金属齿,则显示出相同的合金成分和锻造工艺。这种对应关系将两份金属样本联系起来,使调查不再只是依据切口的相似之处;但使用这件器具者的身份和行为,仍需通过其他证据查明。
作为协作过程的检验
研究所的法医工作通过细致的实物比对展开,而非依赖一次决定性的发现。圣马丁医生用强光灯照亮露西亚·阿吉雷的伤口,将放大镜对准伤口,拍下切口照片,再近距离细看。他与阿玛娅·萨拉萨尔随后将新拍的照片放在发光观片板上,与找到的骨骼照片并排比对。圣马丁医生不断调整并叠放图像,仔细查看彼此是否对齐;他的助理则拿他安静而有节奏的声响开玩笑。这个场景将比对呈现为共同完成的检验——结论来自医生和调查人员持续细致的视觉检查,而非瞬间辨认。
医疗记录与机构盲点
调查也从实验室检验结果转向医疗记录中保存的年代久远、记录方式不甚规整的证据。一份档案记载了罗萨里奥·伊图尔萨埃塔的三次分娩——弗洛拉于一九七三年出生,罗莎乌拉于一九七五年出生,两次都是无并发症的自然分娩;一九八〇年,她又顺利自然分娩了一对双胞胎。记录显示两个女婴当时似乎都很健康,却没有为任何一个写下名字。档案使另一个女儿的存在成为有文件记录的事实,但记录中的缺失让她的命运仍未明朗。
另一份死亡证明记载,胡安·萨拉萨尔与罗萨里奥·伊图尔萨埃塔有一名夭折的女婴,死因是婴儿猝死。发现这份证明的女子解释说,这个词通常用来指婴儿猝死综合征,随后推测婴儿出生时可能身体不适。死亡证明提供的是官方死因,而非事情经过——婴儿的状况、是否有人为干预,以及她死亡时的具体情形,都仍是未解之谜。表格所记录的内容与它实际能证明的事情之间的区别,映照出圣马丁医生检验的实物证据所具有的局限。
家人的回忆不仅没有消除矛盾,反而使其更加复杂。阿玛娅的亲属说,他们没有见过那个婴儿,因为棺材是合上的;他们也没有坚持要看夭折的新生儿。一位舅舅认为,罗萨里奥与家人的关系是在孩子死后开始恶化的。阿玛娅推断,母亲向家人隐瞒了分娩的事,出生证明存在异常,而在异常情况下发现的婴儿遗骸可能属于她的姐妹;她将这些视为怀疑的理由,而非已经确认的身份鉴定。医疗档案、证词和法医检验结果共同显示,医疗机构能够保存一个生命的片段,却可能让决定性的故事隐没在记录的字里行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