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马特
黄衣之王蒙马特被呈现为巴黎的一个城区,其名称标示出围城期间危险地理的变化。它起初在谈话中只是一个遥远的可能地点,但后来成为德国炮兵确实波及的地点之一,使一处城市地标变成衡量毁灭推进到何种程度的尺度。
蒙马特作为遥远目标
蒙马特首次出现在拉丁区,是杰克·特伦特为了安抚西尔维娅·特伦特而提及的地点;此前一枚炮弹惊险地从她家附近掠过。杰克告诉她,炮弹大概落在很远的地方,即蒙马特附近,并坚持说,围城军没有理由向拉丁区开火,因为他们没有能够对该区造成伤害的炮台。这一指涉在空间和心理上区分了两个城区——蒙马特被想象成危险所属之地,而拉丁区则被视为相对安全。
然而,几乎就在这番安慰之后,另一枚炮弹从特伦特夫妇的公寓上方掠过,伴随着漫长而颤抖的尖啸,使窗户发出嗡鸣。西尔维娅始终无法习惯炮弹,而杰克原本轻松愉快的漠然也转变为承认这枚炮弹近得令人难以安心。因此,蒙马特并不只是一个地理名称,也发挥着修辞边界的作用——当战争的声响已经侵入家庭空间时,人们仍借助这个被认为遥远的区域来约束恐惧。
围城中的城区
周边城市被描绘成笼罩在十二月的酷寒之下。空气令人呼吸疼痛,街道几乎空无一人,每一种寻常声响——木屐的喧响、百叶窗的声响,或偶尔传来的人声——都会在冻结的空气中骤然穿透寂静。在这片寂静中,远处的炮击仿佛海浪,先是膨胀、轰鸣,继而退去;与此同时,城市本身被描述为延展于广场、大道、桥梁、宫殿以及拉丁区狭窄的街道之间。
在这片声景中,蒙马特属于一组受到威胁的地点网络,而非孤立的场所。炮弹划过天空,窗户震颤,居民从头顶不断变化的暴烈声响中推测距离。该城区的叙事重要性源于这种命名空间与感知范围之间的关系——在炮击造成的完整地理后果显现之前,人们已经通过回声、震动和猜测体验到炮火。
炮火下的蒙马特
后来的叙述使这一威胁具体化。一支军队的残部拥挤穿过巴黎城门后,德国炮台突然被烟雾遮蔽,炮弹迅速落在蒙帕纳斯。炮弹击中巴克街的一所房屋,片刻之后,第一枚炮弹落入拉丁区。在同一段情节中,先前被视为遥远的避难之处已经失去保护作用——蒙马特不再只是杰克所说的可能目标,而成为不断扩大的炮击范围中的一环,炮火已波及巴黎的多个区域。
这一推进赋予蒙马特在围城叙事中的结构性作用。它初次出现时属于否认与试图安慰的范畴;后来同实际炮击联系起来,则属于局势升级。炮弹据说落在蒙马特附近,随后炮弹又击中蒙帕纳斯和拉丁区,这一移动表明,当炮火将整座城市变成彼此相连的暴露地带时,想象中的边界会多么迅速地崩溃。
城市空间与集体恐惧
蒙马特还帮助组织起私人生活与公共灾难之间的对比。炮弹从房间上方掠过时,特伦特夫妇仍继续谈论拜访、朋友以及西尔维娅即将到来的十九岁生日。在别处,杰克·特伦特在街上遭遇饥饿与匮乏,后来又听见巴黎人等待出击的消息——他们病弱、饥饿而且寒冷。蒙马特这一名称,与家庭公寓、饥饿的街道、防御工事和军队路线一样,属于同一个受到威胁的城市系统。
等到城门仍被一支军队的残部堵塞时,炮击已经与大规模瓦解不可分割。巴黎充斥着疲惫的军队、救护车、人群和流言;后来,奥赛兵营传来一阵齐射,城市目睹哈特曼经过。蒙马特的重要性存在于这片不断累积的恐惧地理之中。它是人物用来估量危险的参照点,但围城持续证明,没有任何城区能够永久置身于暴力的触及范围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