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克尔·杜兰特

黑鹰坠落

迈克尔·杜兰特是在黑鹰直升机于摩加迪沙坠落后被俘的受伤飞行员,也是这架直升机四人机组和两名突击队守卫者中唯一归来的人。他的被俘经历历经一连串事态逆转——一支救援车队从附近驶过,却未能抵达他所在之处;他的俘虏向他开枪;而保护他的责任则在不同武装团体之间转移。他最终获释,既意味着他个人幸存,也鲜明地体现了这场战斗造成的伤亡。

身份与被俘

杜兰特是一名黑鹰直升机飞行员,他的飞机在摩加迪沙的战斗中被击落。坠机当晚,一群愤怒的人冲散了机组人员和两名为保护他们而战的突击队中士。杜兰特被带走;其他人已经死亡,但他在被俘之初并不知道这一点。他被带走时昏了过去,记得自己仿佛在身体之外旁观发生的一切;这种短暂的抽离让他平静下来,但磨难还在继续。

最初饶他一命的人是尤素夫·达希尔·穆阿利姆,一名曾保护杜兰特免受袭击人群伤害的社区民兵领袖。穆阿利姆和手下打算把这名飞行员带回村庄,并联系哈布尔·吉迪尔部族的领袖。杜兰特无法行走,于是他们抬着他。此时,一辆装有车载机枪的兰德酷路泽打断了他们的计划;开车的是不属于任何部族的自由街头武装人员。若是其他人,可能会把杜兰特当作俘虏,用来交换被俘的哈布尔·吉迪尔部族领袖;但这些匪徒看到的,是一个或许有人愿意出钱赎回的受伤美国人。穆阿利姆手下寡不敌众,只得把他交出去。在当时这座城市的力量格局中,匪徒更强的火力决定了谁能控制这名俘虏;如果穆罕默德·法拉赫·艾迪德想要杜兰特回来,就得付钱。

房间里的俘虏

杜兰特被带上平板卡车,头上蒙着一块破布,车子在路上反复启动、停下。他猜测,坠机约三小时后,自己被带进一间没有窗户的小八角形房间,头上的破布被拿掉,随后被锁上铁链。这间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一扇关着的门,没有家具。空气、光线和声音从混凝土墙上凿出的十字形开口进入。附近鸟儿鸣叫,孩子们玩耍;阳光和寻常的声音与把他带到这里的暴力形成鲜明反差。这让他猜想,这栋建筑会不会是座花园宅邸,或者就在他知道位于摩加迪沙北部的一家孤儿院附近。

他躺在凉爽的瓷砖地板上,既害怕又口渴,也无法判断自己身处城里的什么地方。他的右股骨骨折,在粗暴搬动时骨头刺穿了皮肉。他能感觉到裤子里有血。他推想,自己还活着,说明骨头没有切断动脉;但他不知道相对较轻的疼痛是否是个令人安心的信号。他更担心自己的背——他怀疑坠机时有椎骨被压碎,尽管无法确认伤情。他的双手被金属狗链缠住,链条横绕腹部;他就这样度过一夜,尽量让自己躺得舒服一些。

汗水最终让他得以从铁链中滑出一只手。这次小小的脱身让他第一次感到得意——他可以擦掉鼻子和眼睛上的污垢,也能稍微伸直折断的腿。随后他又把手放回铁链里,以免俘虏发现他做了什么。这个举动虽不起眼,却让他在一个受伤、又受制于他人武器的处境中,重新获得了一点掌控感。

险些获救与再添新伤

夜里,杜兰特听见庞大的救援车队一路战斗进入城中时传来的枪炮声。几辆装甲运兵车从外面驶过,附近也响起枪声。他担心自己马上就会获救,或者被杀。战斗就在近处,使他燃起希望;但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了。救援人员离开的那一刻,他感到无比沮丧——他们曾离他那么近,却没有抵达他所在之处。黎明时,鸟鸣和孩子们的声音短暂抵消了恐惧;自人群将他团团围住以来,他觉得那时自己比任何时候都安全。

枪管从门边探出,随后开火,这段喘息就此结束。子弹击中地板后反弹,打中杜兰特的左肩;一片弹片则刺入他的左腿。他看见弹头的后端从肩部凸出,子弹并未完全穿透。他下意识地从铁链中抽出手,试图把子弹拔出来。弹头仍然烫得足以灼伤他的指尖。他只得学会等它冷却;与此同时,他仍然身负伤痛、被铁链锁着,并落在俘虏手中。

被俘、转交与获释

被俘第一天,杜兰特仍躺在瓷砖地板上,右腿骨折,肩膀也刚受了伤;俘虏要求他录制一段视频。他拒绝了。他对他们竟会提出这种要求感到意外,因为他认为不论他是否答应,他们都能录制视频;但他觉得,在那种处境下向全世界讲话并不安全。他的拒绝是在胁迫下作出的有限选择——他无法控制自己被俘的处境,却拒绝自愿参与将其公开展示。

第二天夜里,杜兰特被带到阿卜杜拉希·哈桑面前;此人又名菲林比,是穆罕默德·法拉赫·艾迪德的宣传部长。艾迪德手下的人花钱从匪徒手中买回杜兰特,并指派菲林比确保他的安全。菲林比受到明确警告——如果飞行员受到任何伤害,他也会遭到同样对待。杜兰特的看管责任就此再次转移——他不再由那些从穆阿利姆手下夺走他的自由武装人员看押,但他的安全仍取决于武装力量,也取决于加诸另一个人身上的责任。

美国方面营救杜兰特的行动可能引发更多战斗。罗伯特·奥克利因此向穆罕默德·法拉赫·艾迪德的代表发出警告——营救行动会带来新一轮战斗,而由此造成的破坏不仅会波及战斗人员,也会殃及城里的居民和动物。代表们把这番话以及奥克利所说的友好建议转达给艾迪德;艾迪德提出交出杜兰特。奥克利要求推迟几个小时,让杜兰特得以离开这个国家;他指示将杜兰特交给保罗·豪,随后飞回华盛顿。杜兰特获释,是避免新一轮战斗努力的一部分,并不意味着机组人员能够完整归来,也不是一场毫无遗憾的胜利。

杜兰特获释当天,游骑兵特遣队的人员和其他驻扎在机库的人聚集起来向他致敬。杜兰特躺在担架上,被抬过数百名身穿沙漠迷彩服的士兵;他的手臂上插着静脉输液管,手里握着所属部队的红色贝雷帽。现场充满喜悦和巨大的宽慰,却也伴随着悲痛——四人机组和两名突击队守卫者中,只有他一人归来。这场战斗造成十八名美国人死亡、七十三人受伤;索马人死亡人数超过五百,至少一千人受伤。因此,杜兰特的幸存既标志着一名俘虏获救,也凸显了与他同乘一架飞机、并保护机组人员的那些人已不在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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