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厄姆·邓恩

黛西·琼斯与六人乐队

格雷厄姆·邓恩是六人组的主音吉他手,也是乐队的创始成员之一,但他的故事并不只是比利·邓恩弟弟的故事。起初,他与比利一起创作歌曲,并以比利为参照衡量自己;随着乐队发展壮大,创作核心发生转移,格雷厄姆开始意识到,自己的身份认同有多大程度上依赖于这段关系。他与凯伦的恋情以及歌曲《峡谷》,提供了另一种衡量他所珍视之物的尺度——他看重的不是乐队的兴旺,而是与所爱之人共享的生活。

家庭与音乐起步

父亲威廉·邓恩于1954年离开后,格雷厄姆和比利由单身母亲玛琳·邓恩抚养长大。比利回忆说,父亲告诉他们自己要搬去乔治亚州时,他七岁,格雷厄姆五岁;比利请求跟父亲一起走,却遭到拒绝。兄弟俩只剩下一把老旧的银音牌吉他,他们为这把吉他争吵,也自学弹奏。比利放学后还曾在钢琴上尝试演奏,但吉他成了他们共同的音乐生活最初围绕着展开的事物。

圣诞节时,母亲攒够了钱,给他们买了一把老旧的斯特拉托卡斯特吉他。格雷厄姆想要那把银音牌吉他,却明白它对比利意义更大,于是拿了斯特拉托卡斯特吉他。这个选择体现了兄弟俩早年相处的一种模式——格雷厄姆理解比利的依恋,也愿意迁就他;而各自拥有乐器,也让他们得以开始共同创作歌曲。比利更喜欢写歌词,崇拜鲍勃·迪伦和约翰·列侬;格雷厄姆则更钟情于罗伊·奥比森。他们都怀有成为明星的抱负,但不同的喜好已经显露出各自音乐直觉的差异。

1967年,这对少年兄弟招募鼓手沃伦·罗兹、贝斯手皮特·洛文和节奏吉他手查克·威廉姆斯,扩充了自己的组合。因此,格雷厄姆作为主音吉他手的地位,是在兄弟俩合作组建的乐队中逐渐形成的,而非脱离这段合作关系而来。六人组更广泛的阵容将他们私人的音乐伙伴关系转变为集体创作,同时也让兄弟间的联系继续成为格雷厄姆自我认知的重要参照。

凯伦与《峡谷》

格雷厄姆与凯伦的关系,让他拥有了兄弟和乐队身份之外的生活。当他走进凯伦的房间、关上门并吻她时,凯伦曾鼓励他放手去做。后来,他回忆说,和她共度的那一天是自己一生中最激动人心的日子之一。这个时刻标志着两人的关系从吸引走向亲密,但这段关系如何呈现在外人眼前,仍是他们在意的事——他们离开凯伦家前往录音室时,她不希望别人以为他们已经上了床,而格雷厄姆指出,他们确实已经上了床。

乐队开始有收入时,凯伦正着手处理实际事务。她花了一天时间与房地产经纪人看房,在劳雷尔峡谷找到一处住宅,并把它买了下来。然而,格雷厄姆的歌曲《峡谷》并未歌颂成功可以买来的舒适与地位。他说,这是自己写过的唯一一组真正喜欢的歌词,同时坚持认为,写歌通常是比利的领域。歌中想象,只要凯伦在身边,即使住在一栋破败的房子里,也能心满意足。

歌曲的背景取材于乐队早先在托潘加峡谷的住处,皮特和埃迪仍住在那里。格雷厄姆用具体细节回忆了那里的种种不便——暖气几乎不起作用,热水难得,窗户也坏了。歌中,漏水的浴缸和缺乏供水,并没有抹去两人相伴的价值,反而让这种价值更加鲜明。那栋房子与凯伦后来买下的住宅形成对照,也让格雷厄姆的宣言更有力量。他并非为了贫困本身而赞美贫困,而是在描绘陪伴如何比成功可能带来的舒适更为珍贵。

在六人组中不断变化的位置

比利陪伴家人、黛西即将加入乐队的那段时间里,格雷厄姆找到了在乐队中承担更核心角色的机会。他协调乐队重新讨论制作另一张专辑,并与罗德和泰迪·普莱斯商定时间安排。他回忆说,这些工作很愉快,随后又补充道——自己当时很开心,而开心会让一切都显得有趣。这一区分表明,他的满足感不仅来自工作本身,也来自能够有所贡献并承担责任。

1977年8月,乐队七名成员进入沃利·海德尔第三录音室,开始录制第三张专辑。那天早上,格雷厄姆和凯伦一同离开她家。他提出两人一起开车过去,凯伦则担心别人会如何猜测;他的回答表明,在他看来,两人的亲密关系早已确立。这段简短的对话将两人的关系与乐队工作并置,展现了他们的私生活与公共场合如何彼此交叠,却又并非一回事。

随着乐队的创作安排发生变化,格雷厄姆注意到,比利不再把每个想法都拿来和他讨论。比利开始与泰迪商量创作,而在录制《曙光》期间,他还有黛西作为创作伙伴。格雷厄姆并没有简单地将此事视为怨恨——他意识到兄弟俩都在乐队之外建立了生活,他身边有凯伦,比利身边则有卡米拉和女儿们。尽管如此,他仍想知道,他们是否还像从前那样是一支团队。他的观察标志着两人亲密程度的变化,也标志着音乐话语权的变化。

超越比利的自我认同

格雷厄姆最清晰的自我审视,是意识到自己一生中的大部分时间都以比利为参照来定义自己。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比利·邓恩的弟弟;直到后来,他才想到,比利或许从未以格雷厄姆·邓恩的哥哥来定义自己。这个认识揭示了兄弟俩关系中的不对称,而他们共同的经历可能曾掩盖这一点。他们的合作确实存在,他们共同创作的歌曲也意义重大,但这段关系未必在两人各自的自我认知中都占据相同的位置。

现有事实并未将这一认识描绘成彻底决裂或最终和解。相反,它将格雷厄姆置于一个关口——他与凯伦建立了恋爱生活,为乐队的事务安排作出了贡献,也创作了自己的歌曲,表达了一种不同于商业成功的价值观。然而,他讲述这些变化时,仍笼罩在兄弟情谊投下的阴影之中;他曾通过这段关系来理解自己。格雷厄姆的重要性正在于这种并存——他既是受比利影响的音乐人,也开始看见,把比利当作衡量自身价值的标准有其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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