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是东方,西方是西方”
《东方学》“东方是东方,西方是西方”表达了鲜明的东西方隔阂,但爱德华·萨义德将这一说法置于对地理知识如何使这种隔阂显得永久不变的批判性论述之中。在这一论述中,地理学不只是标示东方的位置——它还被用来解释东方的人民及其特征,同时引发西方对东方的关注与探索。
地理学作为知识的基础
萨义德的论述从地理学在公众眼中的地位变化谈起。地理学已被视为不可或缺的知识——它是理解自然力量、人口分布、商业、不断扩展的疆界、国家的发展以及人类成就的一种途径。地理学也被描述为历史的辅助学科,并被视为经济学与政治学的姊妹学科;在实践中,它与从地质学、动物学到民族学、化学和物理学等领域均有联系。
地理学广泛的知识地位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既显得包罗万象,又颇具权威性。如果它有助于解释国家的发展和人口的分布,它也就能够框定人们对东方的理解。该学科声称具有普遍重要性,使它对特定地区的论述看起来像中立知识,而非受不平等关系塑造的视角。
被地理化的东西方隔阂
在萨义德的论述中,地理学为有关东方的知识提供了物质基础。东方据称潜在而恒定不变的特征,植根于其地理环境——这一地区被描绘成滋养其居民、保证其特征并界定其独特性的所在。由此形成的图景中,东方的身份仿佛由其所处之地固定,而非随历史变化,也不容其自行界定。
这一说法对东西方的区分与这种安排相呼应,但萨义德着重探讨的是,这种对立如何被制造并加以利用。地理意义上的东方被塑造成一个连贯的知识对象,而西方则占据观察者的位置。因此,这种对照并非只是描述两个地方;它还组织了被阐释之地与声称有权阐释它的力量之间的关系。
好奇、占有与地图
地理兴趣可以把自己表现为一种关乎世界知识的全球关怀。然而,萨义德指出,在乔治·纳撒尼尔·寇松的构想中,地理学的普遍重要性属于西方,而西方与世界其他地区的关系带有直白的觊觎之意。因此,求知欲既可能带有智识意味,也可能带有攫取意味。
萨义德还指出,这种欲望也会披上一层在道德上较为中性的外衣——探寻、选定目标并揭开未知。他将其与马洛在《黑暗之心》中坦承自己热爱地图的情节联系起来。马洛回忆说,自己曾在南美洲、非洲和澳大利亚的地图前沉迷数小时,凝视当时地图上尚未填绘的地带,并想象前往其中看起来最诱人的一处旅行。在地图上,遥远的领土首先成为一个可供观看的视野,继而成为可能的目的地。在这一背景下,东西方区分并非只是一句描述差异的话——它属于一种地理想象,在这种想象中,西方向外眺望,为东方命名并研究东方,并将东方的遥远视为一种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