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像崇拜
《使徒行传》《使徒行传》中的偶像崇拜既是神学上的错误,也是社会力量——对虚假神明的虔奉会扭曲人们对生命的理解,加剧不公,并使宗教权威与经济权力交织在一起。在撒马利亚、路司得、雅典和以弗所的场景中,叙事将这些模式与上帝领域以及永活的上帝相对照;上帝扶持人的恩赐甚至也临到不承认上帝的人。
含义与社会后果
路加将偶像崇拜与错误的敬拜方式联系起来,但不止于此。《使徒行传》将其描写为认知偏差和社会分裂的根源,并将它与淫乱、不公、剥削、暴力和死亡联系起来。这种描写承袭了犹太人对偶像崇拜的批判,视之为外邦人生活中的根本问题;同时也警示人们,不要把犹太人与外邦人的群体视为完全分离,也不要仅以敌意来界定双方的关系。他们常常比邻而居,而犹太传统也可能为外邦人指出蒙福之路。
因此,这种对照并非单纯存在于有宗教信仰者与无宗教信仰者之间。《使徒行传》描绘的是彼此竞争的宗教实践与权力观。在古代,魔法就是一个例子——人们试图通过咒语、公式和仪式影响支配生命的力量;这并非只是一种娱乐。叙事所关切的是人们寻求何种力量,以及这种力量会造就何种生活。
撒马利亚与不断扩展的共同体
前往撒马利亚的使命跨越了一道重要界限。撒马利亚人与犹太人共有广泛的宗教传统,但也有自己的文化和宗教制度。他们的正典以其版本的《摩西五经》为中心,其中规定要在基利心山敬拜。撒马利亚传统将这座山与伊甸园、诺亚方舟停靠等事件,以及亚伯拉罕献以撒联系起来;撒马利亚人也有自己的祭司制度,并守逾越节、五旬节和住棚节。《使徒行传》将撒马利亚教描绘为与犹太教密切相关,而非其简单的对立面。
腓利宣讲上帝领域的福音时,许多撒马利亚人回应并受洗,其中包括一位广为人知的行法术者西门。由此,群体的族裔构成扩展到原先的犹太成员之外。腓利作为七位执事之一的身份,将这项使命与教会的认可联系起来;彼得和约翰也前来,与腓利及受洗者同在。这一事件呈现使徒领袖支持跨越界限的传道,并将撒马利亚人领受上帝领域的福音,置于路加叙事更广泛的包容进程之中。
外邦人与永活的上帝
在路司得,一次医治促使群众按照当地的宗教观念来解读巴拿巴和保罗——巴拿巴被认作宙斯,保罗则被认作以口才著称的赫耳墨斯。宙斯的祭司牵来公牛和花环,准备献祭。保罗和巴拿巴否认这种认定,强调自己也是必死的人,并呼吁外邦人离弃偶像崇拜,归向创造天地的上帝。
他们的劝说强调上帝已经赐下的恩惠。即使列国各行其道,上帝也没有让他们缺少见证——雨水、丰收的季节、食物和喜乐,都被呈现为上帝持续眷顾的记号。因此,转向上帝的邀请,并非基于定罪的威胁,而是基于对生命之源的认识。偶像崇拜引向绝路;转向上帝则开启了以面向上帝领域的生活为目标的可能性。
《使徒行传》也将保罗的见证置于雅典的哲学传统之中。伊壁鸠鲁学派将个人幸福视为人生最高目标,并不相信意识会在死后延续;斯多亚学派强调普遍理性,以及适度接纳生命所带来的一切。保罗宣讲复活和上帝领域,与这两种思想都不同。他们的交锋表明,偶像崇拜的挑战并不局限于神像或地方祭祀;更广泛的生命观和死亡观同样影响人们的生活方式。
以弗所——敬拜、财富与失序
在以弗所,亚底米是一位广受敬奉的生育女神。《使徒行传》所述的考古图像中,她的胸部被描绘成布满乳房或公牛睾丸。保罗有力的见证使许多人不再购买亚底米神龛。银匠底米丢反对这项事工,既因为他的生意收入受损,也因为人们日渐轻视亚底米神庙;他担心这也会削弱以弗所人对女神的尊崇。
这一事件揭示了彼此交织的偶像崇拜形式——对金钱的崇拜与对亚底米的虔奉相互强化。银匠们公开宣称信奉女神,但群众之后的行为却显出这种忠诚并不稳固。保罗的同伴该犹和亚里达古被带到剧场;保罗想要跟他们同去,但门徒和友善的地方官员试图拦阻他。亚历山大试图向群众发言时,群众因他是犹太人而不理会他。随后,群众连续两个小时高喊赞美亚底米。由此引发的骚乱,使社会混乱成为这一事件中偶像崇拜可见的后果之一。
上帝领域作为共同生活的另一种选择
《使徒行传》对偶像崇拜的描写,也让其替代方案更加鲜明——一个由互助与使命联结起来的共同体。路加较少将身份呈现为个人成就,而更多地视其为参与整体的一部分。在早期共同体中,人们在身份认同、相互扶助以及为上帝领域共同努力上合而为一;个人全然参与共同体,而共同体也体现于其成员之中。
这种理想并未被描写成已经完全实现。教会领袖仍主要由男性使徒担任,尽管路加的叙事指向上帝领域将恢复男女之间的互惠与平等。同样,当共同体的内部生活未能体现对所有人的关怀时,群体便建立领导机制来回应需要——《使徒行传》第六章所委任的七人,与其说是固定的制度性职员,不如说是服务使命的领袖,致力于与寡妇团结互助。若将这一模式与围绕虚假敬拜及经济权力的冲突对照来看,就会发现共同体关怀是一种实际的对照,所针对的是剥削人们或以财富和特权组织生活的制度。
因此,这卷书的批判并不止于古代神龛。性别、种族、民族、金钱、社会特权、教会建筑、既定做法、牧者的职业生涯,以及人们所偏好的经文诠释、讲道或社会公义实践,都可能成为错置虔奉的对象。反复出现的检验标准,不只是一个群体声称敬拜什么,而是他们所坚守的事物究竟扶持生命、促进彼此关怀,还是造成剥削与失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