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利亚德金在部门与分身对质
《双重人格》戈利亚德金在部门与分身对质,是一场公开斗争,争的是谁有权以雅科夫·彼得罗维奇·戈利亚德金之名自居、从事他的工作并享有他的地位。在一群书记员面前,年轻的同名者把友好的举动变成羞辱;年长的戈利亚德金随后请求会见上级,却只被告知,一项官方决定自会说明一切。这一场景将故事中的个人危机带入职场;同事们的反应与行政程序交织在一起,使他无法找到一个足以为自己辩护、令人信服的立足点。
场景与直接背景
对质发生在工作日临近结束时,暮色降临,办公时间也快到了。安德烈·菲利波维奇和安东·安东诺维奇正在主任的房间里递交报告,书记员们则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谈笑。一些最年轻的职员在窗边玩掷法寻游戏。戈利亚德金进来时,知道自己需要与同事们修好,便走向此前与自己最合得来的人,向他们问候。
众人冷淡地接待了他。有些书记员简短地应了一声便走开;另一些人只是点点头,转过身去,或装作没看见他。年轻的书记员渐渐围成一圈,带着侮辱性的好奇打量他,几乎挡住他的去路。围观者越来越多,这一点至关重要——戈利亚德金还没来得及陈述自己的理由,房间就已变成一处社交舞台,旁人的关注和评判左右着他能做什么。
分身占据场面
年长者已被众人围住时,年轻的戈利亚德金出现在书记员中间。他神采飞扬、动作灵活,面带笑容,在人群中自如穿行,与人握手,拍一个人的肩膀,搂住另一个人,并解释自己如何受雇于阁下,以及自己做过些什么。他凭借流畅圆熟的交际手腕赢得了众人的好感;这份本领屡次使他有别于自己的同名者。
绕场一周之后,年轻人向年长的戈利亚德金伸出手,仿佛没有认出自己在向谁问候。年长者热情地接受了,心中涌起一种叙述没有明确说明的情绪——他可能猝不及防,可能被这个举动蒙蔽,也可能意识到自己无能为力。在众人目睹之下,他心甘情愿地与自己视为死敌的人握了手。年轻的戈利亚德金随即明显轻蔑地抽回手,仿佛手上沾了污物似的甩了甩,朝旁边啐了一口,又用手帕擦拭手指,同时环顾四周,确保书记员们都看见这番羞辱。
这个举动颠覆了表面上的和解希望。起初,聚集的书记员似乎都不赞成,连那些轻浮的年轻职员也低声表示抗议。但年轻人紧接着开了个玩笑,影射一件众人熟知的往事,称同名者是他们的“俄罗斯法布拉斯”,还请他吻自己。这番影射给众人的嘲弄提供了共同的参照;年长的戈利亚德金看出对手的表演正在影响围观者,他最后一点争取众人支持的希望也随之破灭。
向权威求助
年长的戈利亚德金没有留在围观人群中,而是冲出人群,走向阁下的私人房间。他在旁边的房间遇见安德烈·菲利波维奇,尽管心中犹豫,仍坚定地请求立即与阁下私下谈话。他解释说,令他惊讶的是,竟没有人揭穿那个冒名顶替者和恶棍。他的申诉将争端摆到了明面上——他希望机构承认年轻人是冒名顶替者,并听取他自己的说法。
安德烈·菲利波维奇拒绝了他的请求。年长的戈利亚德金试图继续争辩时,阁下与几名官员一同走了出来,并与安德烈·菲利波维奇边谈公务边离开。众人经过时,没有听他说话。戈利亚德金于是转向安东·安东诺维奇,把对方当作或许能理解自己处境的人,请他解释安德烈·菲利波维奇的话是什么意思。安东回答说,一切迟早都会解释清楚,戈利亚德金当天就会收到正式通知。戈利亚德金问这件事为何必须正式处理,安东告诉他,上级作出的决定不是他们两人可以讨论的。
这番交谈以承诺发出通知取代了当面申诉。戈利亚德金已经指出分身的身份并要求介入,却没有一位上级当着他的面调查这项指控。办公程序的措辞结束了谈话,却没有解决他所理解的身份问题。
公文、承认与后果
这一场景属于一场更广泛的冲突;在这场冲突中,书信与公文具有影响力,却未必能保障戈利亚德金所述的事情得到承认。此前,在经历当晚的羞辱之后,他给年轻的戈利亚德金写了一封信,称对方因两人的处境而与自己有所牵连。前朋友兼同事瓦赫拉米耶夫也来信报告说,一个他不愿提及姓名的人已经取代瓦赫拉米耶夫成为戈利亚德金的朋友,并住在卡罗琳娜·伊万诺芙娜那里。信中说,瓦赫拉米耶夫打算断绝两人的交往,并要求偿还两卢布的剃刀钱。戈利亚德金把这封信看作诽谤与阴谋的证据,并回信一封,坚持维护自己的荣誉与名声。
围绕身份承认的斗争也有具体的行政层面。在部门里,年轻的戈利亚德金拿到了当局要求的公文,并与安德烈·菲利波维奇一同把它送进主任的房间。据称,这项工作超出阁下的预期,并按时完成;年轻人受到感谢,年长的戈利亚德金则提出抗议,却被告知安德烈·菲利波维奇没有时间处理他的私事。在这种情形下,公文顺利递交并获得上级认可,在机构层面比年长者声称别人侵占了自己位置的说法更有分量。
承诺发出的正式通知很快有了实物形式。一名侍役给戈利亚德金送来一个信封,里面装着安德烈·菲利波维奇签署的指令,命他把自己负责的事务移交给伊万·谢苗诺维奇。回到住处后,戈利亚德金看见彼得鲁什卡正在收拾行李,似乎准备离开,前往卡罗琳娜·伊万诺芙娜的住处。这些后果把部门的排斥延伸到了办公室之外——工作被重新分派,而戈利亚德金所依赖的仆人似乎也准备离去。正式通知并未判定分身一事的个人真相,却改变了戈利亚德金的实际处境。
公开暴露与叙事意义
部门里的场景呼应了戈利亚德金早先在奥尔苏菲·伊万诺维奇的聚会上遭受的公开羞辱。当时,他硬挤过人群,跌跌撞撞地与克拉拉·奥尔苏菲耶芙娜撞上,结结巴巴地说出祝贺与祝福。聚集的宾客顿时沉默;附近传来笑声,而安德烈·菲利波维奇的反应令他备受打击。他退到角落,竭力显得彬彬有礼、不引人注意,像其他人一样。在工作场所,他又以不同方式面临同样的形象管理需求——礼貌地接近同事,接受握手,最后直接向权威求助。每一种策略都在众目睽睽之下失败了。
更广泛的事件开篇还提供了另一种对照。戈利亚德金乘着租来的马车穿过彼得堡时,起初像是对一场成功的表演感到满意,咯咯发笑,随后却焦虑起来,在街上搜寻是否有人注视自己。他看见同事时便躲进马车;安德烈·菲利波维奇从双轮马车上认出他时,他没法藏身,顿时涨红了脸。自信、躲藏与暴露之间不断转换的表演,预示着部门里更严峻的公开考验。他对自身形象的担忧并非与情节无关——它支配着他接近他人的努力,也加重了每一次遭拒的冲击。
年轻的戈利亚德金在书记员中从容自如,与年长者依赖正式问候和求助的做法形成对照。分身并非只在私下否认他的说法;他还在年长者需要其认可的同事面前,公开展演另一种身份。后者试图获得正式会面,却在门槛处碰壁;与此同时,行政体系仍通过报告、公文和命令继续运作。因此,这场对质标志着戈利亚德金可求助途径的决定性收窄——他可以指控、抗议、寻求解释,但职场中的公开评判与官方机制仍在运转,却不肯给他所要求的申诉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