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海

黑海标志着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第一次伟大吸血鬼探索的东方边界——它被想象成通往古老知识的路线，却是在黑暗、不确定性以及既有解释失效的过程中抵达的。黑海海岸为前往瓦尔纳、喀尔巴阡山脉及乡村聚落打开了道路；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和克劳迪娅希望在那里发现——像他们这样的生物究竟是什么，他们的状态如何开始，以及它是否终有一天能够结束。

路线与环境

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认定，欧洲或许能提供新奥尔良无法提供的东西——一个起源、一段历史，也许还有一个关于吸血鬼存在所施加之苦难的答案——于是他转向黑海。克劳迪娅提议，他们从中欧和东欧开始，因为人们相信吸血鬼在那里最为普遍。他们计划向黑海旅行，在瓦尔纳停靠，然后穿过喀尔巴阡山脉的乡间，寻找可能拥有数百年积累知识的存在。

前往黑海的过程属于一段更长的海上航程。船只离开大西洋航线，穿过直布罗陀海峡并进入地中海时，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的想象反复面对凡人记忆与吸血鬼感知之间的差异。他希望地中海的海水呈蓝色，却只能在夜间看见意大利和希腊近海的黑色水面。当他把提灯向水面放低时，灯光显现的只有自身的倒影。大海于是成为一次探索的视觉象征——这次探索承诺带来光明，却只返回黑暗。

海岸之外的探索

黑海并不是一个孤立的场景，而是一条行程的门槛。克劳迪娅的书籍通过牧师与学者的旅行记述描绘东欧吸血鬼，其中包括这样的习俗——焚烧吸血鬼遗骸、以木桩刺穿心脏，并割下头颅。在这些文字的引导下，她筹划一段旅程，带他们从欧洲闪耀的首都前往瓦尔纳，然后进入喀尔巴阡山脉。

这段旅程在物质层面上受到克劳迪娅决心的塑造。在瓦尔纳，她坚持要一辆奢华的黑色马车，车内的皮革座椅宽大到足以容纳一队旅行者，尽管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和克劳迪娅主要利用其华丽车厢来运输一口雕刻繁复的橡木箱。马车和装满精美衣物的行李箱体现了两位创造者留给克劳迪娅的遗产——来自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的是金钱的价值，来自莱斯特·德·利翁库尔的是花钱的热情。昂贵的装备与他们寻找的原始村庄形成对比，将现代交通与财富同墓地和行尸走肉的古老民间传说结合在一起。

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抵达黑海时怀抱着两种相互冲突的欲望。他想获得能够解释这种苦难为何存在以及如何终结苦难的知识，但也渴望凡人文明的宏伟遗迹。他想象着雅典、卫城、帕特农神庙以及古希腊人，把他们视为一群无法以活死人同样的意义死去的人所留下的纪念碑。因此，黑海横亘在两种古老事物之间——凡人文化持久的成就，以及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担心自己或许同样拥有的、已经堕落的超自然存在。

东欧的发现

穿越特兰西瓦尼亚、匈牙利、保加利亚及周边国家的搜索，反复挫败了这样一种期待——黑海地区会有能够言说、古老且与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和克劳迪娅相似的同类。在一个又一个村庄里，他们找到的吸血鬼都是没有心智的尸体。有些只能从远处观察到——头颅摇摆，双肩佝偻，衣物腐烂。在一个小村落中，一名仅仅死去几个月的女子穿着沾有干涸血迹的白色寿衣，手指塞满墓土，双眼空洞无思；她穿过森林逃走。

这些生物没有提供任何秘密知识，也没有解释吸血鬼的起源。他们体现的不是智慧，而是绝望。他们的状态迫使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区分两种不死状态——一种是他们自身具有意识、能够反思的存在，另一种则已经退化为自动运动。克劳迪娅把这一发现视为证据，认为他们必须继续寻找能够解释这种差异的存在。然而，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感受到的却是希望的崩塌——黑海路线没有通向教师组成的群体，而是通向没有语言、记忆或答案的尸体。

这些遭遇也重新唤起了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的恐惧——莱斯特·德·利翁库尔或许是唯一能够像他们一样有意识地生活的吸血鬼。尽管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相信自己和克劳迪娅已经杀死了莱斯特·德·利翁库尔，东欧空寂的夜晚仍使他反复想到莱斯特·德·利翁库尔。莱斯特·德·利翁库尔可能独自拥有解释他们状态所需的智慧或力量，这一前景越来越令人不安，因为那个或许能够解释一切之人的表面死亡，使旅行者失去了可信的知识来源。

象征与叙事意义

当他们从地中海驶入实际上已经成为黑海的海域时，地理上的转变也变成了情感上的转变。随着东欧山脉临近，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的希望跳动得更快；然而，这个目的地又与一个他无法独自回答的问题联系在一起——为何这种苦难被允许开始，以及如何才能使它结束。他承认，在得到答案之前，自己没有勇气终结自己的存在，因此黑海成为他的道德与存在危机所指向的地点。

这一地区也暴露了引导这次探索的吸血鬼传说的局限。克劳迪娅视若某种《圣经》的书籍保存了仪式和目击事件的记载，但活生生的证据只提供了没有心智的躯体和反复出现的绝望。民间传说提供了埋葬、刺桩、割断和焚烧等类别，却没有提供能够理解的历史。因此，黑海把继承而来的神话转化为与物质恐怖的相遇，揭示传统知识对于路易斯·德·庞特·杜拉克和克劳迪娅自身能够解释的内容少之又少。

即使旅行者离开黑海的直接路线，黑海的重要性仍会延续。东欧的探索没有提供他们寻求的答案，克劳迪娅最终坚持绕过维也纳，直接前往巴黎，因为他们或许能在那里找到属于自己的语言和同类。向西的移动并没有抹去黑海揭示的一切——对起源的探索可能带来更多不确定性，不朽或许以截然不同的形态存在，而古老景观所承诺的知识，可能加深吸血鬼被人类排斥在外的处境，而不是化解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