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eder的自杀未遂

《奥尔豪斯》

弗里德的自杀未遂是一次险些致命的事件,它让弗里德不想活下去的愿望首次成为共同过往中的事实,却没有把这一行为定格为对他的既定解释。他收集母亲的安眠药,喝下葡萄酒,然后下到地窖;他的父亲在那里寻找一把失踪的斧头时发现了他,最终使他获救。后来,弗里德区分了想死与无法继续活下去,叙述者也意识到,无论是第一次自杀未遂,还是弗里德最终自杀身亡,都无法用单一说法解释。

未遂及其意外中断

弗里德的母亲每晚服用一片、有时两片安眠药,剂量常常改变,以至于她也说不清还剩多少片。弗里德暗中从药物中取走药片,直到攒够数量。这次未遂被掩藏在日常生活中这种寻常的不确定性里——药片减少并没有立即暴露他正准备做什么。

放学后,弗里德喝了一瓶两升装的伊米格利科斯葡萄酒。他下到地窖,用剩下的酒吞下药片。后来他醒来时,喉咙里插着一根管子。这一连串直截了当的经过——收集药片、喝酒、下到地窖,以及接受医疗处置后醒来——表明了这次未遂的严重性,却没有提供任何原因。

他的父亲当时在家,时间很不寻常。平常他不是在谷仓,就是在邮局工作,但那天他收到一批木料,需要准备柴火。他去找一把斧头,却怎么也找不到。搜索地窖时,他发现的不是斧头,而是弗里德本人。斧头失踪并未引发这次未遂,也不是弗里德预定使用的手段;父亲寻找斧头的举动,把他带到了儿子躺着的地方。

后来,叙述者告诉弗里德,是斧头救了他的命。弗里德回答说,那是一把根本不在那里的斧头,还骂它是把该死的斧头。这段对话将获救的偶然性与其中的情感尴尬并置——一件寻常差事打断了这次未遂,但这场意外和这个玩笑都没有解释弗里德为何曾不想活下去。

有区分,却没有答案

叙述者问弗里德当时那次未遂意味着什么,弗里德说他并不想自杀;他只是不想再活下去,而且他认为两者有区别。这一区分让叙述者得以描述一种无法简化为明确意图宣告的经历,却没有减轻这次未遂的严重性——弗里德确实服下了药片、喝了酒,而且是在被发现并接受治疗后才醒来。

小说让这种区别持续存在,而没有把它当作确诊结论或令人安心的答案。叙述者回忆,弗里德常常长时间沉思,然后望向他,仿佛在等他开口邀请。叙述者反复问他想明白了什么,这样的询问把弗里德的思索描绘成朋友之间试探着分享的发现。他对这次未遂的讲述便是这样的发现之一,却没有揭示一个稳定不变的动机。

叙述者也记得,要明白弗里德的情绪意味着什么有多困难。疲倦的神情可能看起来像悲伤;在叙述者的恐惧中,表面上的快乐也可能意味着弗里德已经决定去死。弗里德曾说,一个人若长期考虑自杀,却突然无缘无故变得开朗,就意味着他已经作出了决定。在这样的背景下,弗里德骑自行车前露出的疲倦笑容并没有消除叙述者的担忧。在学校里,身旁空着的座位让他重新想起弗里德吊在干草棚绳子上的画面。因此,这次未遂不仅是过去发生的行为,也成了持续存在的威胁;叙述者不断试图从日常举止和缺席中读出它的征兆。

获救、选择与朋友能力的限度

叙述者直接问弗里德,如果他突然掉进冰层、面临迫在眉睫的危险,自己是否应该救他,还是弗里德会因此生气。沉默许久后,弗里德说叙述者可以救他——他认为自己应该有权作出选择。他的回答同时容纳了获救的可能性与他对自主权的主张,却不能证明他已脱离危险,也不能说明在之后的每一次危机中,朋友都能凭他的许可判断该怎么做。

接着,弗里德告诉叙述者,一个人若会想自己不在了之后会发生什么,就不会真的自杀,因为这样的人相信自己的存在很重要。这个想法提供了一种依恋的迹象,但它仍只是弗里德的看法,并非能够可靠地消除危险的规则。叙述者的问题与弗里德的回答一次次触及尊重选择与介入挽救生命之间的界线,却没有把这种张力化为确定结论。

后来,在与警方对峙之后,叙述者坐在弗里德身旁,问他发生了什么。弗里德说,他故意安排好一切,让那名警察朝他开枪。叙述者以暴力回应——他扇了弗里德一巴掌,把他从椅子上推倒,按住他,又一边殴打一边斥责他把其他人置于危险之中。弗里德侧过身,试图把叙述者推开,却没有还手。这一幕让那次未遂尚未解决的意义再次变得迫切——先前那次行为是通过一件失踪的工具而被发现的,如今弗里德却能故意在涉及其他人的对峙中制造危险。

回顾中的意义

后来,叙述者问弗里德第一次为什么想死。和他交谈让这个问题渐渐淡去,直到仿佛消失,但始终没有出现答案。弗里德后来自杀身亡后,叙述者想知道,这是否源于与早先那次未遂相同的原因。无论经过交谈还是最终结局,这种不确定性都依然存在;不能把第一次未遂当成解释他死亡的钥匙。

叙述者留在心里的,是不可逆转的行为与再多活一天的选择之间的区别。如果今天没有自杀,明天仍然可以自杀;如果今天自杀了,明天就无法再作出不同选择。这是叙述者后来反思所得,并非弗里德得出的结论。因此,在小说的回忆中,这次未遂既是一次具体的药物过量事件,也是不断引出问题的参照点,而友谊与事后回望都无法回答这些问题——一个人说不想活下去究竟意味着什么,获救如何能够与选择并存,以及一次幸存能够——又不能——揭示下一场危机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