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年巴黎总罢工

《1919》

1919年巴黎总罢工最初显得像一场人们预料会发生、却尚未完全爆发的动荡——城市大部分地方照常运转,警察和军队则集结起来,零星抗议开始演变为街头冲突。伊芙琳·哈钦斯和同伴们穿行巴黎时,另一篇独立的第一人称叙述也记录着全城的动荡;罢工由此成为一场考验,关乎谁能占据公共空间,以及劳工诉求遇上武装权力时会发生什么。

背景与紧张迹象

早晨起初几乎像个星期日。一些商店只在小街上营业,店铺的百叶窗半掩着,人们穿着最好的衣服沿圣日耳曼大道漫步。法国共和卫队骑马经过,头盔擦得锃亮,插着羽饰,气氛随之改变。塞纳河对岸,小群宪兵站在逐渐聚集的人群中;重大冲突尚未开始,这座城市的紧张已显露出来。

在一个十字路口,伊芙琳·哈钦斯看见年迈的工人们举着红旗和一块标语牌,上面写着工人联合会将为世界带来和平。卫队拔出军刀,骑马向他们冲去;那些人四散奔逃,或贴身躲进门廊。在大林荫大道上,戴着头盔的士兵围着堆叠的步枪站立,路人则向他们欢呼。这个场景同时呈现出两种彼此矛盾的景象——节庆般的人群与有组织的武力。罢工的气息弥漫四周,但它在早期公共场合中的表现转瞬即逝,也容易遭到压制。

预期中的罢工,却尚未全面展开

经过巴黎证券交易所时,伊芙琳·哈钦斯和保罗·约翰逊遇见了唐·史蒂文斯;他从黎明前便开始工作,忙了一整天,已十分疲惫。他抱怨说,骚乱来得太晚,赶不上电报线路的截稿时间,并报告阿纳托尔·法朗士在阿尔玛广场遭到驱散。他还说审查制度妨碍报道,而德国的事态似乎更加严重。因此,罢工不仅是街头事件,也是一场围绕着人们能够观察什么、传达什么,以及将什么写成新闻的斗争。

唐·史蒂文斯听说马让塔大道附近发生了骚乱,巴士底广场筑起了街垒,但他不确定这些消息有多少可信,也不愿在吃饭前亲自去探查。他的犹疑与人们对总罢工的预期形成对照。在一家拥挤的餐馆里,两位年长男子告诉他,年轻人几乎没做什么——只是扔了几块石头、砸碎一家咖啡馆的窗户;在他们看来,更广泛地捍卫自由与劳工尊严的行动并未发生。他们的批评让这一天不仅有政治争论,也有代际争论——两位老人以往昔更有力量的街头抗议形象来衡量眼下的局面。

从示威到街头冲突

另一篇第一人称叙述记录了范围更广的混乱。公共汽车和出租车停运,地铁入口也已关闭。观察者在耶拿广场看见红旗、一块纪念战争死难者的标语牌,以及在人群中穿行的治安人员。在协和广场,共和卫队骑马穿过聚集的人群,用军刀的平面击打巴黎人。沿着大林荫大道,士兵站立休息,把武器抵在地上;《国际歌》的片段则在紧张的街道间传开。

接着,这篇叙述追踪了东方火车站和马让塔大道周边更剧烈的事态升级。示威者唱着《国际歌》,国家宪兵队则在石块、口哨声和铁片中向前推进。人们呼喊着筑起街垒,同时试图撬开一家军火商店的百叶窗。有人听到左轮手枪开火,一名站在窗边的老妇人中弹。观察者和其他人跑进一条小街,躲进一家咖啡馆;骑兵则穿过这一带。店内,年长的工人们抱怨警察,未经证实的消息传开,说革命已在马赛和里尔取得胜利。与稍早餐馆中的谈话相比,反差十分鲜明——在城里的其他地方,一场在一些人看来令人失望、几乎没有动静的罢工,已演变成危险的对峙。

个人际遇与事件意义

对伊芙琳·哈钦斯而言,政治危机伴随着她对同伴更私人的重新审视。在餐馆里,她的腿碰到了保罗·约翰逊的腿;他挪开椅子,她则不由得想,他是否可能娶她,以及和他组成家庭会是什么样子。她也觉得自己更喜欢保罗,而不是唐·史蒂文斯。政治局势的不确定并未使亲密生活停摆,而是改变了人们考量选择与忠诚时所处的环境。美国宪兵进入餐馆时,尚未穿制服的保罗担心自己会被带走。伊芙琳催促他回去换上制服,使公共骚乱带来的危险直接进入个人安全的领域。

这场罢工的叙事呈现拒绝给出单一而定论式的说法。伊芙琳和同伴们所见的城市,有时显得安静、无力,甚至其乐融融;第一人称观察者记录的却是交通停摆、街头斗殴、枪声与逃散。躲进咖啡馆之后,观察者后来又看见一条几乎空无一人的街道,地上留着一把破伞、一顶旧帽子和一张撕破的传单。这些痕迹并不能证明冲突已经结束。它们让罢工停留在集体希望与用来压制希望的武力之间;不同的观察视角也清楚表明,巴黎各处经历这场动荡的方式并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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