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第一次红色恐慌
《1919》美国第一次红色恐慌呈现为一种政治氛围——劳工组织活动和激进异议可能招致警察武力、联邦监视、逮捕以及私刑暴力。小说没有将镇压描写成抽象概念,而是展现它如何发生在集会、纠察线、法庭诉讼和伐木营地,并以遭到镇压的工人始终坚持行动来衡量这种压力。
劳资冲突与街头镇压
小说在新泽西州的一座纺织城镇中确立了这场冲突的现实背景——工厂主宰着景观;依工人之见,也主宰着整个城镇。由于工厂主控制着当地集会场所的出入,罢工者在邻近城镇举行集会,骑警却封锁了入口。本·康普顿试图站在路灯柱上向人群讲话,警察却将他拖走,同时把罢工者逼向有轨电车轨道。韦布·克鲁瑟斯爬上一座消防栓,抗议他们被排除在外。这一幕让镇压显得直接而具象——由警察撑腰的集会场所管控,能在人群进入室内之前就让他们噤声。
纠察线则让这种强制带来更切身的代价。天亮之前,安妮·伊丽莎白·特伦特和韦布一同加入了在工厂外瑟瑟发抖的工人。警察驱散纠察队伍时,一名年轻女子跌倒;安妮·伊丽莎白眼看着一名警察踢她的脸。安妮·伊丽莎白朝警察挥拳,却从背后挨了一击,随后被推上警车。这一事件将对集体行动的压制与针对个人身体的暴力联系起来,也展现了安妮·伊丽莎白如何从不安的旁观者转变为冲突中的直接参与者。
监视之下的组织活动
小说后来将本·康普顿和布拉姆·希克斯置于世界产业工人联合会更广泛的网络之中,该组织成员在不同工作和组织活动之间奔走。他们在哥伦比亚河边的一家水果罐头厂工作后,读到埃弗里特的一场争取言论自由的斗争,便前去声援。在埃弗里特码头,武装警员逮捕了刚抵达的工人,用步枪枪托和警棍殴打他们,再把他们塞进卡车。小说没有把这些逮捕和殴打描写成孤立冲突——码头上的武装人员预示着组织者在别处将遭遇有计划的恐吓。
联邦当局的监视也笼罩着布朗克斯区的一场集会;这场集会旨在向俄国工人政府致意。两名联邦探员和一名速记员坐在前排,礼堂坐满后,警察便关上了大门,士兵和水兵则在楼座上监视。本·康普顿抨击这场他称为服务于银行家和军火制造商的战争,并警告说工人正在学着使用枪支。当局驱散集会,逮捕了他和其他人;达到征兵年龄的男子离开前必须出示登记卡。政治演说、监视、军事登记和逮捕在同一间屋子里汇聚一处。
本·康普顿的案件与监禁
集会结束后,当局提出,只要本·康普顿答应前去接受军事训练,便可释放他。他却表示,自己会继续反对这场资本主义战争,直到再次被捕。他交了一万五千美元保释金后获释,莫里斯·斯坦则向当局保证,本·康普顿在受审前不会从事煽动活动。保释金数额及其附带条件让限制变得具体——他虽已出狱,但案件未决期间,其政治活动受到限制。
上诉拖延不决。莫里斯·斯坦警告说,美国第一次红色恐慌可能会在战争结束后平息,因此试图争取轻判;他给本·康普顿带来法律书籍,建议他学习法律,若通过考试并恢复公民身份,便有可能加入斯坦的律师事务所。然而,这个未来的出路并未缓解眼下的禁锢。本·康普顿睡眠不佳,患有肾病,最终因为觉得自己必须回到运动中去而试图离开公寓,即使这意味着会再次被捕。他的案件表明,镇压不仅通过拘押发挥作用,也通过诉讼悬而未决造成的长期不确定性和强制性停顿发挥作用。
1919年的反激进主义动员
小说把叙述从国家行动扩展到有组织的反工会暴力。小说指出,1919年夏天做一名红派,比1917年夏天做德国人或和平主义者更糟。木材业主、锯木厂经营者和木瓦制造商自称爱国者,声称他们赢得了战争;叙述则将这种说法与战时木材价格上涨并置——每千板英尺从十六美元涨到一百一十六美元,而政府支付的部分云杉木价格甚至达到每千板英尺一千二百美元。
雇主组建了雇主协会和忠诚伐木工人联盟,使前士兵团体袭击世界产业工人联合会集会场所、殴打或私刑处决组织者、焚烧激进派文献变得有利可图。1918年阵亡将士纪念日当天,在华盛顿州森特勒利亚,由商会一群人带头的美国军团成员捣毁了世界产业工人联合会的一处集会场所,殴打里面的人,监禁其中一些人,并用卡车将其他人赶过县界。他们烧毁文件和小册子,将集会场所的室内装置拍卖,所得捐给红十字会;工会的办公桌则留在商会里。这些细节让暴力及其余波深深嵌入公民生活空间,而非将其局限为一场转瞬即逝的街头冲突。
坚持与叙事意义
小说没有把镇压等同于组织活动的终结。森特勒利亚集会场所被毁后,伐木工人另租了一处场所,工会继续壮大。这个结尾揭示了美国第一次红色恐慌的核心张力——当局和雇主可以关闭场所、驱散集会、监禁演讲者并袭击组织者,但叙述一次又一次回到重新聚集起来的工人身上。通过把个人遭逮捕的经历与企业结盟以及针对激进派的公共运动联系起来,小说将反激进主义镇压呈现为一场围绕谁有权发言、集会和组织的斗争,而不只是对孤立异议行为的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