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斯，赐我任何考验！

“宙斯，赐我任何考验！”成了康拉德·亨斯利表达斯多葛原则的话语，而这一刻也正是他最难相信该原则的时候。他最初在《斯多葛学派著作选》中读到这句话；这句祈请从记忆中的教诲转为内心的挑战，最后成为康拉德试图在威胁之下稳住自己的沙哑低语。

爱比克泰德的挑战

康拉德读到这句话时，爱比克泰德主张，人类体内蕴藏着神性火花，因而具备理性，也有选择善、避开恶的意志。金钱、财物、名望和政治权力都不由个人掌控；监禁和身体所面临的危险也是如此。爱比克泰德的回答并非要人一生在不幸面前瑟瑟发抖，而是以自身品格所赋予的力量迎接遭遇。他以赫拉克勒斯为例，将苦难视作检验之地——若没有危险和不公正的对手，这位英雄便无从施展力量与耐力。

这句祈请将上述教诲浓缩为对随时准备迎接考验的要求。它并不保证考验不会带来伤害，也不表示康拉德能掌控结果。相反，它引导他关注自己仍可选择的回应，即使他的身体和处境都很脆弱。

压力之下的话语

罗托离开同伙，朝金属桌走来时，康拉德惊愕不已，目光也被牢牢吸引。眼前的威胁动摇了他从阅读中获得的信心。恐惧、愤怒和内疚反过来攻击爱比克泰德的教诲——康拉德不禁怀疑，这教诲是不是只要他转过头、什么也不做；他新近找到的信念是否已经辜负了他。他意识到，第一次考验才刚开始，自己就已经怀疑宙斯的力量，也怀疑自身灵魂的存在。

他想起爱比克泰德号召人们欢迎考验，将其视为为自己赢得荣誉的机会；于是，这句话既像祈祷，也像责备。康拉德先前一直哀叹可能发生的事，并责怪诸神；如今他明白，自己的恐惧使他否认了那种支撑自己希望的内在力量。两者形成对照——一边是他害怕受伤的身体，另一边是他相信才是自身生命所在的灵魂，也就是宙斯的火花。

从阅读到低语

康拉德仍坐在桌旁，将双掌按在《斯多葛学派著作选》的书页上，闭上眼睛，并知道那个帮派正盯着他。他拒绝接受帮派那套虚假的男子气概准则，试图屏蔽周遭的喧闹与景象。叙述描写他让身体感受归于空寂，变得能够感受神性的存在。当他睁开眼睛时，罗托正径直朝他走来；五零与他的拉丁裔同伴站在约三十英尺外，注视着这场他们预期会发生的对峙。康拉德寻找最后一名同伴，并非期待他出手干预，而是因为五零是他与他人支持之间仅剩的联系。

康拉德盯着罗托时，那句话再次浮现：“宙斯，赐我任何考验！”此刻，它伴随着逼近之人的鲜明身影，而不再只是书页上的抽象教诲。后来，康拉德的心跳渐渐平复，紧张感也开始消退；他想象自己的自我从身体中舒展开来，并感受到一阵能量涌动。祈请化作沙哑的低语脱口而出。五零听见了，担心康拉德是不是疯了，便低声回应。

叙事意义

这句话从书页进入思绪、再化为言语的过程，为斯多葛教诲提供了戏剧性的尺度——康拉德能够复述原则，也会在压力之下怀疑它，随后又再次借助它，而危险并未因此消失。它的再度出现，既不能证明他已经战胜恐惧，也没有化解这场对峙。它所展现的是——身处帮派的暴力和对男子气概的行为要求之中，康拉德仍努力守住自己选择相信的自我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