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式冷冻单元”绰号
一个完整的人“自杀式冷冻单元”是工人们对克罗克冷冻仓的称呼。那是一座巨大的冷藏室,仓库工人就在其中近乎无色的严寒里劳动。这个说法不只是拿气温开玩笑,还标示出拣货工们共同的冒险与逞勇文化,以及康拉德·亨斯利在此工作、供养年幼家人时所抵制的压力。
冷冻室与工人
冷冻室仿佛仓库中的另一座仓库——一扇谷仓般大小、饱经磨损的金属门通向厚重的乙烯基帘幕,帘幕后面的冷冻室温度维持在零华氏度。室内没有窗户,永无止境的灰暗暮色由微弱的蓝色荧光灯管照亮。肉类和鱼类纸箱堆在金属货架上,高达三层楼;空气管道在上方盘绕,寒冷仿佛抽走了整个房间的颜色。
上班时,肯尼、康拉德·亨斯利和另外约三十名拣货工穿着发放的冷冻服、戴着厚手套,在入口内等候。层层衣物让他们的身形在印有公司名称的夹克下面显得臃肿。肯尼那顶棒球帽翘起的帽檐上写着“自杀”,而队伍中一半的奥基人也穿戴起类似的行头。这些男人自称“撞毁燃烧者”,并把冷冻室叫作“自杀式冷冻单元”。这个名字把严酷的工作场所变成群体身份的标志,不过,逞勇背后的工作条件确实有危险。
工作、危险与逞勇
拣货工使用电动托盘车,在通道中举起并搬运装满货物的托盘。裸露的皮肤可能会冻在金属操纵杆或车把上,因此手套必不可少。这份工作也经常发生货物洒落——货物从托盘滑下或从高处货位掉落时,工头就会呼叫清理。这个词既指一种工作类别,也是一种警报;两名身材矮小的工人费尔迪和伯迪负责处理洒落或摔碎的货物,拣货工则继续在通道里作业。
这群人的作风让寒冷的工作场所听起来像是考验胆量的地方。他们在冰雾中欢呼吆喝,叙述者也把他们不守规矩的活力与睾酮联系起来。肯尼是其中的王者,而康拉德知道,面对肯尼那些荒诞的故事和歌曲,自己扮演的是一本正经的陪衬。他们熟悉的相处模式——肯尼表演,康拉德不以为然地转过身去,肯尼则大笑——让这个绰号成为更广泛反差的一部分——一边是“撞毁燃烧者”,另一边是努力认真、有条理地生活的康拉德。
康拉德的抵抗与这一说法的意义
一次洒落事故的清理呼叫,短暂地把康拉德卷入周围的喧闹中,但他及时警醒,没有让工人们心里的“不”占据自己的内心。他提醒自己,这份工作不是为了操纵杆、货位、托盘,也不是为了撞毁燃烧,而是为了给年幼的家人创造新生活。他重新爬上托盘车,回到高处货位,再搬下十一块每块重八十磅的冷冻牛腿肉。装满十二箱时,冰霜已经压得他的胡须下垂,而他早已开始处理下一份订单。因此,冷冻室的绰号同时承载两层含义——工人们集体乐于冒险,以及康拉德所承受的消磨——他承受这一切,却不接受把这种身份当作自己的一部分。
这个说法专属于仓库世界,但书中后来的受困场景,为那里的严酷环境提供了鲜明的映照。在圣丽塔县监狱牢房区,康拉德在令人窒息的酷热中躺着无法入睡,警惕着罗托一伙可能发动的袭击;地震发生时,建筑物和它下面的地面剧烈摇晃。这些场景并未重复冷冻室的绰号,却延续了全书对身处危险封闭空间之人的关注。在仓库里,这个名字是工人们的俚语;它的力量来自工人们滑稽的逞勇与场所真实的身体风险之间的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