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妓女遭遇
在他的日记中,温斯顿·史密斯记下了一段三年前与妓女的性经历,这是对党系统压制情欲的一次隐秘反叛。这段经历尽管令他极度反感,他仍强迫自己写下,成为他自身堕落处境的写照,以及在该党的统治下真实的亲密关系不可能存在的明证。
日记作为忏悔的记录
渴望忏悔这次遭遇驱使温斯顿拿起日记,然而这段记忆折磨得他如此猛烈,以至于他有一种大喊脏话或砸碎东西的冲动。他意识到自己神经系统的紧张可能通过可见的症状出卖他,于是想起一个面部抽搐预示必死无疑的人。写作这一行为本身就是一种危险冒险,因为日记是一件可能招致死亡或二十五年劳改营刑期的罪证。尽管如此,他仍强迫自己写下细节,因为他知道思想罪已经不可挽回。
肮脏的遭遇
这次遭遇发生在一个漆黑的夜晚,地点是火车站附近一条狭窄的小巷。一个女人站在昏暗的路灯下,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像面具一样的白粉和鲜红的嘴唇,这是党内女性绝不会使用的妆容。她索要两美元。温斯顿跟着她穿过一扇门,经过一个后院,走进一间地下室的厨房,床边点着一盏低矮的灯。房间里弥漫着臭虫和廉价香水的气味,正因为是被禁止的,这种气味格外诱人。当他拧亮灯时,第一次清楚地看见了她——她是个老妇人,至少五十岁,头发里夹着几缕白发,没有牙齿的嘴像洞穴一样张着。尽管感到恐惧,他还是继续做完了这件事。这是他两年来的第一次失足,违反了党关于不得与妓女来往的禁令,这种行为要判处五年劳改营刑期。
与凯瑟琳及党的意识形态的对比
想起妓女,温斯顿立刻联想到妻子凯瑟琳,她体现了党的性学说。他们的婚姻经一个委员会批准,是一种尽义务的安排,唯一目的是为党生育子女。凯瑟琳本人就是一条“人声录音带”,完全没有自己的思想,他们的性生活是一种每周一次的例行仪式,她称之为“造宝宝”或“我们对党的义务”。她会僵硬而没有反应地躺着,即便顺从时也把他推开。温斯顿认识到,党的真正目标是消灭性本能,从性行为中剔除一切快感,把性交当作一种略令人恶心的小手术。党鼓励卖淫在无产者中间存在,作为一种偷偷摸摸、毫无欢乐的宣泄渠道,但不可饶恕的罪行是党员之间任何真正的激情。温斯顿与妓女的经历,以及他无法找到真正的恋爱关系,正是这一制度的直接后果。
越轨的意义
对温斯顿来说,成功完成的性行为就是反叛,而欲望本身就是思想罪。然而,这次遭遇留给他的是一种挫败与怨恨的感觉,与凯瑟琳僵直身体的形象交织在一起。妓女衰老无牙的脸揭示了他已沦落到的堕落境地;他无法拥有属于自己的女人,只能每隔几年就沉沦于这些肮脏的苟合之中。廉价香水的记忆与私通密不可分,整个经历是党在扭曲人性方面取得成功的症候。写下这些并未带来宣泄;大喊脏话的冲动一如既往地强烈。这段经历证明了在全面监视之下维持一个私人自我的不可能性,也证明了党甚至能腐蚀最私密行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