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莉娅传递情书
在《1984》中,朱莉娅把情书递给温斯顿·史密斯的这一刻,是孤立与合谋之间的枢纽,把一个被怀疑的敌人变成小说的核心盟友。在真理部内部,整个传递过程不到半分钟——温斯顿扶朱莉娅起身时,一张折成方形的扁平小纸片换了手。当他终于敢读时,纸条上用大而不成形的手迹写着“我爱你”。这一揭示推翻了温斯顿长期以来的恐惧——他害怕小说司那个黑发女孩是思想警察的特务——并启动了这段秘密恋情,而这段恋情成为小说的核心反抗。
背景与猜疑
在此之前的几个星期里,温斯顿一直认为这个女孩很危险。他知道,即使她不是思想警察的成员,业余间谍也是最大的危险;他已经学会把每一个偶然的迹象都当作风险——神经质的抽搐、不自觉的焦虑神情、自言自语的习惯;甚至脸上带着不得体的表情也是一种应受惩罚的罪行,新话称之为表情罪。在他心中,来自小说司的那个女孩已经属于这类威胁,而她可能是被派来诱捕他的念头从未远离。
传递
这天早上,朱莉娅沿着走廊朝他走来,绊了一下,几乎脸朝下摔倒。温斯顿猛地停住,扶她起身;就在那两三秒的接触中,她把什么东西塞进他手里;毫无疑问她是故意的。那是一张折成方形的纸片,又小又扁;他走进盥洗室门口时,把它转移进口袋,用指尖摸了摸。
他不敢立刻看。站在小便池前时,他设法把它展开,但他抵制住把它带进某个厕所隔间的诱惑,因为在任何地方都不会比那里更确定电幕正被持续监视。回到自己的小隔间后,他随手把那片纸丢在桌上其他文件中,戴上眼镜,告诉自己至少等五分钟。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擂动,声音大得吓人;幸好他手头的工作只是例行公事——订正一长串数字——他对着发声器低声念那些数字时,还能让声音不发抖。
甚至在看清字迹之前,他就掂量着两种可能。他认为更可能是——她是思想警察的特务,纸上写着威胁、传唤、自杀命令,或某种陷阱。另一种更离奇的可能——他的理智斥之为荒谬——是这消息来自一个地下组织,也许就是兄弟会本身。纸条到他桌上八分钟后,他把它展平,见上面用大而不成形的手迹写着“我爱你”。有好几秒钟,他惊愕得甚至无法把这件罪证扔进记忆洞;等他终于这么做时,他又忍不住再读了一遍,只想确认那些字真的在那里。
余波与意义
这张纸条把朱莉娅从一个被怀疑的敌人变成了一个被人渴望、也心怀渴望的叛逆者,并给了温斯顿他的理智曾告诉他不可能的东西——希望。她后来解释说,她一向跟着人群高喊,因为那是“唯一安全的办法”;这一解释让那场欺骗变得可以理解——情书是她伪装中第一道刻意裂开的缝隙,是她精心维持的党的女孩表面被自愿放下的唯一时刻。在一个连盥洗室都被电幕监视的世界里,纸条成功传递证明了两个人仍能在党的眼皮底下取得联系,也证明温斯顿毕竟并不是孤身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