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斯科
丁戈皮斯科是一名贫困村民,生活在不稳定的工作、善于抓住机会的机敏和集体舆论的压力之间。从他讲述丁戈狩猎后捡到五只鹧鸪的经过,到后来疏远叙述者,他揭示了村庄规则如何被有选择地执行,也展现了当团结可能危及一个人在邻里间的地位时,这种团结如何动摇。
在村庄生活中的不稳地位
皮斯科的贫困,通过购买一件寻常的工作罩衫这件事变得具体可见。他在蒙比龙泰奥菲尔·拉尼奥的杂货店里花九法郎买了一件;对于一个几乎衣不蔽体的人来说,这是一笔巨款。这个细节表明,他的物质生活处于勉强维持的边缘——即使是必需的衣物,也是一项重大开销。他后来与叙述者的往来也表明,他有时会请求帮助,尽管现有叙述没有说明他需要帮助的具体原因。
皮斯科也是一位敏锐的村庄生活观察者,但叙述者认为他的判断并不全面。在谈到若兰时,叙述者将皮斯科的心理视为狭隘,并提出另一种看法——社会等级仍然能赢得尊重;资产阶级地位令若兰印象深刻,正如贵族地位仍能令资产阶级商人折服,尽管他们心怀不满。这一分歧之所以重要,是因为皮斯科与当地权势的往来,比简单地判断谁支配谁要复杂得多。他看得出规则的存在,也怨恨规则被用来对付穷人,但他仍容易受到同一群体的评判所左右。
五只鹧鸪
皮斯科私下把自己的故事讲给叙述者听,靠近对方并压低声音。他在附近工作时,曾一直留意丁戈的行动,暗自为它喝彩。鹧鸪遭到捕杀并没有让他难过——他不是猎人,也不觉得有什么理由为这些鸟哀悼。事后,他沿着丁戈走过的路线前行,捡到了五只鹧鸪,其中包括体格健壮、能够飞行的鸟。
这一发现成了一个获利的机会。皮斯科把五只鸟带给了市长泰奥菲尔·拉尼奥,当时市长有亲戚从巴黎来访。拉尼奥指出,狩猎季开始前出售猎物是被禁止的,食用猎物也同样不允许。皮斯科承认有这条禁令,两人还把两种违规行为之间的区别当作笑谈——按拉尼奥的说法,出售是更严重的违规行为。随后,皮斯科把价格降了五苏,最终以每只十苏的价格留下这些鸟。拉尼奥对这笔买卖很满意。皮斯科的故事就这样把法规变成了一场滑稽的交易——两人都知道规则,却照样设法规避它。这个买不起一件九法郎衣物的穷村民,找到了一个从他并未参与的狩猎中小赚一笔的办法。
皮斯科也以那些原本期待满载而归的猎人为乐。他回忆说,他们备好了弹药筒,给靴子抹了油,兴致勃勃地谈论狩猎;如今,他开玩笑说,这二十二个人只好到市长的肚子里去找猎物了。他的幽默并非只是抽象地抗议特权——它针对的是猎人们落空的准备,也源于那些被他帮忙转送到拉尼奥餐桌上的真实猎物。
规则、权威与狩猎协会
这件事也让皮斯科得以从底层观察当地狩猎协会。协会成员聚集在若兰家中;皮斯科描绘的若兰在组织中处于一个盛气凌人的位置,其权威似乎遍及协会各个职位。有些成员此前已经前来探听情况。尼古拉·富尔比带着一个猎物袋到了场,而会上也有人谈起该如何对付叙述者和丁戈。
皮斯科说,有人提议向副省长告发叙述者,但这一建议反响冷淡,因为成员们不信任副省长。另一个提议——杀死丁戈——却得到了热烈赞同。皮斯科的讲述使协会的优先考量更加鲜明——诉诸外部权威的正式途径引人怀疑,而对狗采取暴力,在这群人看来却是一个令人满意的解决办法。皮斯科的报告对叙述者很有价值;叙述者知道,皮斯科期望以此换取报酬。这种期待使他的见证者身份变得复杂。他既不是置身事外的记录者,也不只是偏袒一方的人;他一边提供内部消息,一边追求自己的利益。
有条件的盟友
皮斯科曾维护叙述者,但在约瑟夫·维吕一事发生后,他的态度转冷,最终公开表现出敌意。有一次,他偷偷来找叙述者求助,并为自己行为的改变道歉。他解释说,与众人立场相异会让自己处境难堪;以他的地位,他不得不和其他人一样说话、做事。叙述者记得,皮斯科承认否则就会失去村民的尊重时,神情显得谦卑。
这一承认重新诠释了先前的狩猎事件。皮斯科可以暗中为丁戈喝彩,捡走狩猎留下的鸟,也可以嘲笑猎人们的失望;但公开表明立场会让他付出代价,而他无法不顾这种代价。因此,他对叙述者的支持是真实的,却有条件,受制于他必须继续得到村民接纳的需要。叙述者怀着宽慰离开蓬泰耶,并认为丁戈促使他加快了离开的决定。叙述者并未把离开归咎于皮斯科,但皮斯科的退缩有助于勾勒出叙述者即将离开的社会氛围——在这里,即使是一个抱有同情的邻居,也可能在共同体使忠诚变得危险时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