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奥菲尔·拉尼奥
丁戈泰奥菲尔·拉尼奥是蓬泰耶的市长,也是当地最有影响力的地主之一。他是一名地方政客,随和的笑容之下隐藏着缜密的算计。他把自己塑造成乡村财产与村庄利益的捍卫者,但他的本能是迎合任何有助于保住地位的权势与情绪。在围绕丁戈展开的事件中,这种做法使公职沦为迂回协商的工具——拉尼奥不直接面对争端,而是引导事情走向一项专门针对外来者的狗、却放过村中其他狗的措施。
身份与背景
拉尼奥被描述为蓬泰耶本地人,是一位殷实农户的儿子。与大多数村民不同,他接受过一些正规教育——他曾在博韦上学,并一直读到相当于三年级的阶段,但因家人严密保密的缘故被开除。他对务农兴趣不大,于是被送到科尔图瓦兹的一位叔叔那里当学徒。叔叔制作篮子、晾架以及奶酪业所需的其他器具。
工作中的拉尼奥精力充沛、富有创意、守纪律,也乐于讨人喜欢。叔叔去世时没有留下妻儿,二十岁的拉尼奥继承了那家小工厂。他扩大了生意,并通过频繁的商业走访,与全地区的农户建立了长久联系。二十四岁时,他娶了一位来自迪耶普附近的年轻女子,她的收入为家庭提供了可观的经济基础。他们有一个女儿,健康和发育方面存在严重困难。
四十岁时,拉尼奥已颇为富有、备受尊敬,并因农业方面的功绩获授荣誉。他卖掉工厂,回到蓬泰耶。他建起村里最大的房子,把父亲的农场出租,又购置了其他土地,同样用于出租。尽管他的生活看起来安稳而闲适,叙述仍将他的地方影响力描绘为长期政治经营的成果。回乡不到两年,他便当上了市长;后来又成为区议员,并担任选举委员会主席。他私下渴望更高的职位,包括省议会和立法机构的席位,同时对待反对者也始终保持和善的态度。
政治与公众形象
拉尼奥的政治立场围绕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军队、婚姻、死刑、宗教活动和关税壁垒展开。他把自己的理想称作农民共和国,但对“农民”一词作了宽泛界定,将地主、资产阶级、贵族和农户都包括在内。在他理想的共和国里,无论土地所有者拥有多少土地,都不应承担公共义务或缴纳税款。因此,他的政治主张并不把特权视为特殊优势,而是把它说成土地理应获得的保护。
据描述,无论历届内阁打着什么旗号,拉尼奥都能表示赞同。他是激进派;被追问时,则自称激进社会主义者;他钦佩梅利纳及其经济纲领。他会参加弥撒,并在复活节领圣餐,以取悦妻子;更广而言之,他想取悦所有人,尤其是批评他的人。因此,他的公众形象与其说体现了一套坚定纲领,不如说是对不同选民群体和表象的熟练迎合。他一再捍卫财产,却又渴望代表一个据称不应承担负担的乡村社群,两者之间的反差使这种迎合成为其政治性格的核心。
拉尼奥的日常习惯进一步强化了他扎根村庄生活的形象。他通常在两点左右离家。在一次关于拟建铁路的辩论中,他着重谈及铁路可能带来的事故,包括列车相撞和铁路工人遭碾压,最后表示反对这个项目。叙述者写道,他随后立刻如释重负——拉尼奥一边吹着欢快的小调,一边走回村里。他的反对并非被呈现为经过充分论证的公共政策,而是出于恐惧得出的结论,之后他便恢复了从容。
与村民打交道
叙述者将拉尼奥描绘成一位善于揣摩周围农户心思的人。在叙述中,他的影响力来自避免直接冒犯他人,并迎合村民的习惯、怨愤和贪求。他有时假装反对这些态度,但叙述者认为,这种表现不过是另一种讨好他们的方式。他的笑容让人觉得容易亲近;叙述者却从中看出几分狡黠与强烈的野心。
这种政治手腕与拉尼奥对待皮埃尔·皮斯科的方式形成对照。皮斯科是个贫穷村民,因生有七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而获颁十五法郎的奖励金。获奖一年多后,他仍然领不到钱——官员要求提供证明和佐证文件,而他无法取得这些材料,办理费用还会超过奖励金额。皮斯科向拉尼奥询问这笔钱时,市长嘲笑他,没有给他任何答复。皮斯科还说,冬天领到的济贫面包有时污染严重,以至于他只能把它扔掉。这一事件把官方对皮斯科为国家作出贡献的认可,与使承诺的报偿无法兑现的实际障碍并置起来。
叙述者说皮斯科的岳父似乎病得很重时,皮斯科不以为意,又转而询问木材价格。拉尼奥没有参与这段对话,但它属于其政治活动所处的村庄环境——经济不安是真切的,官方援助却既不确定又不足。这位市长轻易打发皮斯科领取奖励金的诉求,使他代表乡村的公众姿态尤其耐人寻味。
丁戈与戴口套条例
叙述者与一群逐渐聚集的人围绕丁戈发生冲突后,拉尼奥第二天早上登门拜访。叙述者以为他会带来村民对狗的抱怨,却料想这位市长会避开正面谈论此事。拉尼奥的举止印证了这一预料——他坚持说自己只是恰好路过,礼貌地闲谈健康和即将到来的收成,然后局促地坐在椅子边缘,一边揉捏帽子,一边寻找切入拜访真正目的的办法。
他的来意是一项邀请。一个半月后,村里的学校将举行颁奖典礼,拉尼奥说,市政委员会会很高兴由叙述者主持这场世俗仪式并发表讲话。他一再强调仪式具有世俗性质;然而,叙述者原本以为这次拜访与丁戈有关。这一场景展现了拉尼奥如何通过把谈话转向公民仪式,而不是公开争论狗的问题,来处理紧张的关系。
离开后,拉尼奥绕道去了若兰家,几位村里的显要人物正在那里等他。他报告说,自己已经让叙述者摆正了位置,并宣布副职官员将颁布一项措施——狗必须戴口套,否则将被罚款;牧羊犬、农场犬和护卫犬除外。有人提议也把没收狗列为处罚,但拉尼奥暂缓了这一步。第二天,科尔内利厄斯·菲斯东公布了这项条例,并将其张贴在市政厅。条例豁免了当地所有的狗,唯独丁戈例外;条例没有直接点名丁戈,而是用含糊的方式指向它。叙述称这项条例在法律上无效,尽管如此,它仍获得了普遍赞同。
这项法令并没有平息日益加剧的危机。紧接着,周边乡村据报陷入恐慌,各处农场、田地和草地上都有牲畜受伤或死亡。叙事从一项针对特定对象的规定骤然转向广泛的动物袭击,使这项条例看起来与其说是解决办法,不如说是一种狭隘的公开姿态,根本无法控制随后发生的事。
叙事作用
拉尼奥的重要性在于,公共服务的表象与其背后的私人算计之间存在落差。他的教育、商业成功、财产和政治晋升确立了他在地方上的权势,但他行使权力的方式却是微笑、绕道和精心挑选豁免对象。他可以捍卫一个地主无需承担任何义务的共和国,可以对皮斯科领取承诺款项的努力不屑一顾,可以邀请叙述者参加学校的世俗活动,也可以支持一项让丁戈成为显眼例外的规定。
这种反差并不意味着拉尼奥与村庄生活格格不入——恰恰相反,他正是从这种生活中成长起来的成功人物,善于迎合地方情绪,同时谋求进一步晋升。他的回避本身就是政治行动。通过间接处理冲突,并把社群的不安转化为一项选择性实施的条例,他展现了蓬泰耶的权力如何维持体面的外表,却不公平地处理相关利益与风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