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勒格雷尔

丁戈

爱德华·勒格雷尔是一位博物学家,因对蜘蛛解剖学的雄心勃勃的研究而闻名,却未获官方机构赏识。他温和、腼腆,私下里为自己的发现感到自豪;他也是叙述者的一位朋友,但他的拘谨令叙述者感到困扰。两人之间的情谊在一只动物死亡之后,表面上仍维持着礼貌,却因一次拜访期间一只绵羊的死亡而结束了共同的社交往来。

身份与科学研究

勒格雷尔因研究蜘蛛肌肉学而闻名于国际,不过叙述者承认,自己并不完全明白这项研究何以如此出色。归于勒格雷尔名下的发现包括——通过测力实验测量蜘蛛的肌肉力量,以及辨认出一种此前未获认识的补偿肌肉;他将其命名为勒格雷尔肌。勒格雷尔认为这一发现意义重大,并预期它会改变普遍的解剖学知识。叙述者将这一发现作为一项重要的科学主张加以叙述,却没有假装评判其技术上的有效性。

勒格雷尔的研究在大量收藏与实验中进行。在一间与较大房间相连的实验室里,他把许多蜘蛛分群养在玻璃罩下,以适应它们各自不同的习性,以及对气候和栖息环境的要求。许多标本是世界各地的通信者寄来的礼物。他的严谨也体现在研究与日常生活的对照中——他的妻子钦佩他解剖微小生物的本领,同时指出,他在餐桌上连鸡肉都不会切。

性情与家庭生活

叙述者将勒格雷尔描绘为一个大脑袋、红头发、留着小胡子的男人,有一双深蓝色的眼睛,神情格外温和。他动作笨拙,四肢修长,手势幅度很大,因此走起路来颇有滑稽的意味;勒格雷尔夫人则赞赏他修长灵活的手指,认为这双手很适合做手术。二十多年来,叙述者认识的他总是戴着同样宽檐、破旧的灰色毡帽,穿着宽松的外套。散步时,那些外套的口袋里似乎总会积攒起一些稀奇古怪、往往肮脏又无用的东西。

勒格雷尔在公众面前谦逊、拘谨、极其腼腆,处处小心,不愿冒犯他人。他专注于工作的宁静满足和发现带来的内在自豪,而不热衷于自我宣传或钻营。然而在家里,他有时会显得顽皮而孩子气。晚饭后,他享受家庭生活,也喜欢朋友来访;他乐于谈论身边的小事,包括收成好坏,以及邻近动物引发的种种事情。他与妻子长时间下跳棋,还帮女儿伊雷娜·勒格雷尔用多米诺骨牌搭建亚述神庙门楼。这种自在的家庭生活,与他不愿谈论自己所专注的研究形成对照。

官方认可与同叙述者的友谊

叙述者将勒格雷尔未获官方荣誉归因于他的沉默寡言和缺少人脉。他既没有得到政府委派的任务,也没有获得正式荣誉,而重要的学术期刊对他的研究则抱有敌意和保留态度。他的一些重要研究不是通过法国的独立期刊,而是经由英国、德国和美国的期刊传到读者手中。勒格雷尔被推荐给法国科学院时,该机构一次选择了摩纳哥亲王,另一次选择了罗兰·波拿巴亲王。这一经历使科学成就与公众认可之间的落差成为勒格雷尔形象的一部分,不过这段叙述也反映了叙述者对相关机构的同情性评判。

他们的友谊以一种令人难受的拘谨为中心。勒格雷尔不会主动谈论叙述者的书或戏剧;叙述者试图谈论勒格雷尔的研究时,勒格雷尔却会转移话题,有时还相当突然。叙述者猜想,这种沉默可能源于不信任、对自己科学知识匮乏的轻视、谦逊,或是隐藏的自豪,却始终无法确定。他唯一确信的是,这种沉默令他痛苦——每次拜访之后,他回到家中,心里都压着对自己作品与能力的疑虑。他也怀疑勒格雷尔不喜欢自己的写作,尽管勒格雷尔从未这样说过。尽管感到不自在,叙述者仍然十分钦佩勒格雷尔,因此这段友谊既亲密,也令他感到沮丧。

拜访及其后续

叙述者曾称赞丁戈,勒格雷尔于是想见见它。次周,叙述者安排带着这条狗前往勒格雷尔夫妇位于萨齐叙尔维奥尔讷市镇的一处小宅邸;那里在蓬泰耶以外约六公里处。拜访期间,勒格雷尔仔细检查丁戈,察看它的嘴和牙齿,也检查它的眼睑、上腭和狼爪。他认为,尽管丁戈曾被突然带离原来的环境,却已经非常适应人类生活,并询问它是否会伤害其他动物。叙述者一心想维护丁戈的好形象,不愿打破这种印象。

当丁戈袭击并杀死那只伊雷娜原本希望它能与之玩耍的绵羊时,危险已显而易见。叙述者追着狗跑去,勒格雷尔、勒格雷尔夫人和伊雷娜也跟在后面。他们赶到时,丁戈已经把绵羊扑倒;叙述者费力地让它松口,而绵羊已经死了。勒格雷尔夫妇检查了绵羊,确认它已经死亡。这一事件使这次拜访从介绍丁戈变成了持久的破裂,尽管勒格雷尔并未公开责怪客人。

叙述者准备离开时,勒格雷尔请他下个星期日再来,并坚称自己不会因绵羊之死而怀恨在心。叙述者答应了,但原本答应寄出的后续信件始终没有送到,两家人也再未互相拜访。丁戈躺在马车坐垫上回家,平静地舔着胸前仍留有血迹的地方。后来叙述者几次遇见勒格雷尔,发现他仍像从前一样友善和气,但叙述者觉得两人昔日的亲密已经结束。伊雷娜嫁给了一位年轻的博物学家;叙述者从报纸上得知婚讯,却没有收到邀请。在叙述者的叙述中,绵羊之死从这段友谊中带走了一些东西,而仅凭礼貌无法将它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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