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和华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致缺乏

“耶和华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致缺乏”是《诗篇》第二十三篇第一节的开篇，也是对神圣引导与供养的简洁宣告。在小说中，一名黑衣男子用这句话安慰一名女子，但这句话周围的情境却使其应许变得令人不安——乔治·格伦已经死去，羊群失去了牧羊人，而它们的未来则系于一份它们无法掌控的遗产。

在乔治纪念牧地的引用

男子提出代替女子去找哈姆之后，便说了这句话。女子拒绝了，说她和哈姆之间的事早已了结；她不确定自己究竟拥有什么，还提到乔治的遗嘱，并希望遗嘱没有把任何东西留给另一名女子。男子以勇气相劝，并引用牧羊人照料羊群的圣经保证作答。这番对话让这句话有了人间的牧场背景，但女子对家庭与遗产的疑虑仍未解决。

离开时，男子和女子穿过乔治纪念牧地，踩坏了新长出的嫩芽。这一小小举动与保护、供养的牧羊人形象背道而驰——言语许诺关怀，说话的人却践踏着与乔治有关的牧场上的新生草木。奥赛罗公开表示不信任那男子口中的主，鲸羊莫普尔则立刻说出了羊群害怕被卖给屠夫的心声。他们的反应揭示了安慰人心的保证与脆弱动物的现实处境之间的落差。

没有牧羊人的世界

小说开篇的处境进一步凸显了这句经文的牧场意象。乔治·格伦死在干草仓旁的草地上，身上插着一把园艺铲；羊群则在悬崖边聚集，努力保持镇定。曾经由他照料的羊群，如今再也得不到他的供养。羊群最初的惊慌很实际——它们担心谁会给它们送干草，之后枫小姐才想到仲夏时节有牧草，根本不需要干草。因此，这句圣经应许旁边还摆着一个更迫切的问题——究竟会由谁来照料羊群？

人类监管的缺席起初似乎带来了自由。乔治的大篷车后面，羊群闯进他用围栏圈起来的菜园，吃掉了里面的莴苣、豌豆、萝卜、水芹、西红柿、菊苣、毛茛和细香葱。它们饱餐之后感到羞愧；没有参加这次闯入的奥赛罗带着枫小姐来到乔治平时放置菜园铲的地方。这一段让供养变得具体而复杂——乔治的照料包括食物和保护，但也包括围栏与规矩。

照料、占有与毁灭

后来，加布里埃尔拿起乔治的镰刀，为自己的羊割草。羊群注视着人类通过割草来放牧，把熟悉的牧场工具变成了毁灭的象征——割下的草平铺在地上，羊群觉得眼前的景象骇人。加布里埃尔的举动使牧羊人的存在必然意味着仁慈照料这一观念变得复杂。羊群还听见人们讨论乔治的土地如何能带来收入，并指责他妨碍旅游业与开发。在这个牧场世界里，关怀的话语与所有权、利润以及动物命运的问题并存。

这句话只被说过一次，但它所许诺的内容却与反复出现的种种反差相互呼应。后来，丽贝卡给羊群讲了一个故事，故事里有一个拥有秘密父亲和一个不被隐瞒的父亲的女孩——争吵之后，秘密父亲等女儿等了太久，以至于在两人和好之前便已死去。这个故事和先前的引用一样，让人看到亲情与缺席，却没有轻易保证感情能够克服疏离。在这些场景中，牧羊人的形象之所以始终有力，恰恰是因为小说不断以遗弃、依赖以及人类选择所造成的后果来检验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