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行事自有奥秘
三袋羊毛“上帝行事自有奥秘”这句俗语为羊群对乔治之死的不确定性套上了宗教说辞,但当克劳德承认这是上帝谈论自己的说法、而奥赛罗斥他为骗子时,这句话表面上的安慰便瓦解了。因此,这句话不只是一种解释——它揭示了宗教权威与羊群要求对苦难作出明白解释之间的距离。
这句俗语进入羊群的讨论
羊群讨论上帝是否杀了乔治时,出现了这句话。鲸羊莫普尔说,他相信是上帝干的,并补充说贝丝也这么认为。有人问上帝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克劳德回答:“上帝行事自有奥秘。”起初,她的解释听起来像是对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所作的现成神学解答。但当其他羊惊讶地看着她时,她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古怪的话,便解释道:“这是他自己说的。”这番补充改变了这句话的分量——克劳德是在复述上帝对自身作为的说法,而不是提出自己思索出来的解释。
羊群的反应使这句话成了争论的焦点,而非已经确定的慰藉。奥赛罗怒气冲冲地回答:“那他就是个骗子!”母羊们赞赏他的直率,枫小姐却对这番争论不以为然,转而关注一个具体的调查问题——乔治死去那晚是高潮位还是低潮位。鲸羊莫普尔和佐拉异口同声地回答,是高潮位。两者形成鲜明对照——这句话诉诸奥秘,而枫小姐的问题则让羊群回到可以查证的具体情况。
克劳德早年与上帝的一次相遇
克劳德复述这句话时,带着一段早年记忆的分量。她还是只小羊时,乔治刚给她修完蹄子,正把她抱在怀里,一个男人这时来到牧场。她记得泥土和阳光的气味,随后闻到一股苦味,也记得乔治不喜欢那位来客。那人想给动物们祝福,还说到主将绵羊与山羊分开。克劳德刚因站不住而被乔治叫作笨蛋,因此害怕那祝福是冲着她来的。
这次相遇很快变得令人不安,甚至带有身体上的侵犯意味。乔治生气了,把克劳德塞进那人的怀里,挑战他给这只动物祝福。那人抱得她很不舒服,还把她带到自己那所外观阴冷的大房子里,独自关进花园。篱笆后有一棵苹果树,果子烂在地上。克劳德的叙述没有解释这句话的神学含义;相反,它提供了一段关于恐惧与隔离的记忆,揭示了羊群称作上帝的那个人物背后的经历。她后来随口复述上帝的话,与那段经历并不协调。
这句俗语与羊群的亲眼所见
这句话也与羊群对宗教仪式的经历相呼应。乔治的葬礼上,奥赛罗站在墓碑之间,凭气味认出棕色箱子里的人是乔治。上帝庄严地说着话,凯特在哭,但奥赛罗觉得,棺材里的乔治没有得到其他任何人的关注。仪式虽然正式举行,却无法消除羊群对死者的直接辨认,也无法弥补葬礼所围绕的失去。
后来,奥赛罗走进教堂,打算当面对质上帝。那里让他想起马戏团——管风琴的乐声、空荡荡的观众席、平台、麦克风,还有插着蜡烛的铁尖围栏。他想象动物被赶过围栏供观众取乐,并将眼前的景象与克劳德见过的情形联系起来。这句诉诸奥秘的话,与这些具体可见的恐惧、表演和权力不平等迹象形成对照。在之后的一次谈话中,哈姆告诉上帝,他不得不对乔治的事保持沉默,并坚称自己也有良知。他还愤怒地质疑哈姆从悬崖坠落是否真是意外。这些披露并未确立每一起死亡事件的所有细节,却让人更加觉得,在围绕它们的人类秘密与指控面前,轻描淡写地诉诸上帝的奥秘尤其无济于事。
含义与局限
这句话在故事中的作用,是从解释转为揭露。克劳德起初把它当作上帝为何可能杀死乔治的答案;她承认这是上帝自己说的话,便暴露了这个答案的循环论证。奥赛罗的指控打破了这一循环,而枫小姐关于潮汐的问题,则体现了羊群另一种做法——不听信断言,转而寻找证据。这句话仍是书中宗教话语的一部分,却不能解开乔治之死的谜团。相反,它提醒人们,不能把声称事情玄奥当作借口,以此回避面对能够观察、记忆或质疑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