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魂

狼魂是羊群对一个在黑暗中瞥见、并被视为草地之外猎手的存在的称呼。枫小姐认出那个身影是梅尔莫斯后，这件事便不再只是简单的认错；但梅尔莫斯本人拒绝对小羊所见究竟是什么盖棺定论。这一说法将羊群凭感官所得的认识、关于鬼魂的故事，以及即便最聪明的羊也无法最终解开的疑团联系在一起。

初见与恐惧

乔治·格伦死后，羊群陷入震惊与混乱，狼魂也由此进入了它们的思绪。莱恩想到魔鬼的猎犬时，不禁猜测狼魂或许就是其中一只；尽管天气晴朗，这种可能性还是让羊群聚到了一起。它们的恐惧并非源自对幽灵清晰明白的解释，而是在种种联想中滋长——牧羊人死了，世界似乎变了，危险的存在也许就在牧场之外游荡。

小羊私下的回忆让这个幽灵有了更明确的形貌。它知道，狼魂并不像羊群误以为的那样是金色的，而是蓬乱、灰色的。它相信狼魂仍在草地之外的荒野山丘上捕猎。傍晚时分，月亮已经升起，天色却尚未泛白；它像感知黑暗本身那样感知到狼魂的存在。它记得黑色翅膀在巨石墓遗址上展开，也记得第二次听见的嘶哑叫声。对它而言，鬼魂并非只存在于古老传说中——它是一个持续存在的威胁，只是其他羊都没有认出来。

这种确信让小羊在羊群中感到孤立。它想纠正枫小姐，却不确定年长的羊会不会相信它，甚至会不会听它说话。其他羊安然吃草时，小羊把恐惧藏在心里。草地表面平静与它私下坚信危险仍在之间的反差，使狼魂这一说法呈现出一种情形——即使周围的群体已经不再在意，危险对亲历者而言仍可能真实存在。

梅尔莫斯与误认

梅尔莫斯归来后，羊群的疑虑加深了。他孤独的举止、蓬乱的外表和乌鸦，使他在早已预期会遇见鬼魂的羊群眼中显得诡异。一个传言渐渐散开，称他果然是鬼魂；羊群的故事也为他添上了妖精王和狼魂之类的称号。对奥赛罗而言，这只老公羊并非陌生人——梅尔莫斯曾教他耐心、留心观察以及如何面对恐惧，却也曾把他留在马戏团。奥赛罗对那次抛弃心怀愤怒，这使重逢更加复杂，也解释了梅尔莫斯归来为何没有立刻让他安心。

梅尔莫斯讲述自己赶到时已太迟，没能再见乔治一面；听到这里，枫小姐想象出他蓬乱的身影在黑暗中出现，双眼发光，背上还栖着乌鸦。她明白梅尔莫斯足以解释蹄印，也认定他就是狼魂。这一辨认给那个灰色、似狼的身影提供了一个合乎常理的解释——所谓幽灵其实是梅尔莫斯，一只身边有乌鸦相伴的羊。然而，这个解释既没有抹去小羊的记忆，也不能证明那晚乔治身边只有梅尔莫斯一个存在。

小羊的疑问与梅尔莫斯的回答

小羊终于从克劳德的羊毛里钻出来，直接面对梅尔莫斯。它告诉老公羊，其他羊都叫他狼魂，并问这是否意味着根本没有狼魂。梅尔莫斯报上自己的名字，却没有简单地宣称小羊认错了。他反而告诉小羊，如果它看到的是狼魂，那它看到的便是狼魂。他说，那天晚上自己和乔治在一起，随即又问，谁能知道当时只有他一个人在那里？

梅尔莫斯把乔治之死置于一连串模糊的存在与事件之中——苍白的身影在村子里起舞，一个红衣女人来过，沉默的黑影敲打乔治的大篷车，却徒劳无功，食腐动物则从天而降。他并非要辨明每一种存在，也不是要提供一份可靠的清单。他强调，对于乔治可能穿行其间的世界，无论他还是小羊都只能了解有限。这个回答同时保留了两种解释——那个可见的身影可能是梅尔莫斯，而那次相遇也仍可能属于一个更宏大、不可知的故事。

故事、证据与未解的结局

梅尔莫斯把故事视为一种留心观察世界的方式，而非现实的替代品。他让小羊用耳朵、眼睛、鼻子、头脑和心灵去倾听，并列举了各种鬼故事，其中包括狼魂。小羊再次提起这个故事时，梅尔莫斯承认它也属于这些故事。他还坚持认为，故事比讲故事的人更重要。他的回答既没有证明幽灵真的出现，也没有把小羊的经历斥为幻觉；他承认亲历者的感知，却不声称确定其缘由。

这场谈话没有以最终解释收尾。梅尔莫斯从枫小姐、里奇菲尔德爵士和其他羊身旁走过，随后消失在荆豆树篱中。片刻之后，羊群觉得自己也许只是梦见了那只奇怪的灰色老公羊。他的离去再度呈现出狼魂这一说法的核心不确定性——一个身影可以显出世俗寻常的面貌，却仍留在围绕它的故事中，无法得到定论。这一说法道出了羊群对自身认知之外事物的恐惧；梅尔莫斯的回答则保留了一种令人不安的可能——认出某个存在，并不等于完全理解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