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拉科内霍斯
丧钟为谁而鸣维拉科内霍斯是安德烈斯参加游击战时常常忆起的故乡村庄。在他的记忆中,这里因甜瓜、集体节庆和一年一度的斗牛而鲜明,他曾在斗牛中扮演引人注目的角色。这个村庄的重要性不只在于它与他的生平有关——它也构成了他理解勇气、责任,以及仪式性斗牛中杀死动物与战争中杀死人的差异的衡量标准。
身份与环境
在共和军哨所接受盘问时,安德烈斯说维拉科内霍斯是他的出生地。有人问村里种什么,他回答说种甜瓜,“全世界都知道”。这番对答使村庄既成为他通行证上可核实的信息,也成为地方身份的来源——即使身处军事检查和传递消息的情境中,安德烈斯仍以一个确信故乡因其农产品而广为人知的人作答。
村庄主要通过回忆而非当下的描述再次浮现。安德烈斯记得,一年一度的斗牛是广场上的公共活动,马车围着场地停放,村民聚集观看。小说没有进一步描写村庄的街道、机构或战时状况;鲜明呈现出来的是共同参与的节庆,以及安德烈斯一次次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一年一度的斗牛
安德烈斯小时候,一整年都盼着斗牛开始。他的回忆久久停留在公牛进入广场前的悬念,以及公牛在人群中活动时众人的关注上。这场较量虽有危险,却属于熟悉的集体节奏——公牛登场、发起冲撞,最后人群冲上去杀死它,都是节庆中意料之中的环节。
安德烈斯亲自参与,使他在这项仪式中格外引人注目。他加入冲向公牛的人群,在搏斗中坚持下来,并且年复一年地重复这一壮举。村民拿他的方法开玩笑,称他为“维拉科内霍斯斗牛犬”,但戏谑之中也有敬意。他们期待看他走进场地;事后则向他道贺,并递给他酒。他在石砌喷泉边洗手和刀,接受众人的庆贺,离开时既为自己的表现感到自豪,也为其中一点感到羞愧。
因此,这个绰号体现了他在村庄里声望的两个方面。它标志着受到村民敬佩的胆识,但这段回忆并非毫无保留的胜利——斗牛之后,安德烈斯既感到自豪,也感到难为情。年复一年的重复使一次壮举成为公众的期待,也让他的名声与村民盼望他再次参加的仪式紧密相连。
回忆与道德对照
维拉科内霍斯也帮助说明安德烈斯眼中公牛与他必须对抗的人之间的道德差异。安德烈斯与罗伯特·乔丹交谈时说自己喜欢打猎,罗伯特·乔丹则说自己不喜欢杀动物。安塞尔莫又说,他不喜欢杀人。安德烈斯对村中斗牛的回忆属于另一种情感范畴——斗牛给他留下了自豪的回忆,但在战争中杀人却没有留下任何美好的东西。这种对照并未把节庆变成简单的道德答案;它表明,同一个人可以为一段杀戮的回忆感到自豪,却在另一种杀戮中找不到类似的价值。
他对故乡的回忆,也在他奉命离开去传递消息时重新浮现。想到自己原本可能要参加袭击,这项差事令他松了一口气;它也让他想起童年时醒来发现下雨,意识到斗牛将被取消时的轻松。然而,回忆并不能让他摆脱眼前的处境。安德烈斯决定回到行动中,因为他的兄弟埃拉迪奥和其他人都已投入其中;他不愿把传递消息当作逃避自己那份危险的机会。因此,维拉科内霍斯既象征着记忆中免于参加一场较量的轻松,也象征着促使他回到另一场较量中的责任。
带入战争的故乡
即使远离维拉科内霍斯,这个村庄仍存在于安德烈斯的身份之中。他的出生地和关于甜瓜的回答,以军事身份核验的正式措辞表达了他对故乡的依恋;他对节庆的记忆则赋予这种依恋情感和社会层面的内容。维拉科内霍斯的人们记得他年复一年的表现,给他起了绰号,也期待他每年出现。在当前的战事中权衡恐惧、宽慰与责任时,这份记忆中的认可始终伴随着他。
因此,维拉科内霍斯把集体归属与个人勇气准则联系起来,却没有将两者混为一谈。男孩每年自愿、满怀期待地回到广场;成年后,他回到计划中的行动,则被写成对兄弟和战友的责任。这个区别赋予故乡回忆以力量——它并非能够抹去战争的避难所,而是衡量战争如何改变了快乐、忠诚与道德代价的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