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维拉
丧钟为谁而鸣阿维拉并非以持续出现的场景进入故事,而是作为一个名字,在人物、记忆和军事通信之间流转。安塞尔莫说自己来自那里;巴勃罗声称那里是自己的家乡,尽管皮拉尔后来揭穿了这个说法;再后来,迪瓦尔在试图联系戈尔兹时询问阿维拉的方位。因此,这个地方既是个人出身的标记,也是战时地图上一处不确定的信息。
安塞尔莫的家乡
罗伯特·乔丹和安塞尔莫准备继续前往桥梁时,安塞尔莫报上姓名,说自己来自阿维拉。这番对话很实际——安塞尔莫提出帮忙背沉重的背包,而乔丹意识到自己忘了老人的名字,便问他叫什么。在这段简短的自我介绍中,地名为安塞尔莫标明了具体的出身,使他有别于任务途中那些无名的地形。
小说并未进一步描述这座城市,也没有更详细地叙述安塞尔莫的过往。这个地名的意义在于回答本身平实而具体——有人问安塞尔莫是谁,他既说出姓名,也说出自己来自哪里。因此,阿维拉与个人的自我认同相连,而不只是一个军事标记。
巴勃罗虚构的家乡
后来,巴勃罗告诉罗伯特·乔丹自己来自阿维拉。皮拉尔直接否认了这个说法——她说巴勃罗撒谎,是因为他想给自己的家乡攀上一座大城市。她的纠正表明,巴勃罗所说的出身并不可信。这个名字不只是错误情报;按照皮拉尔的说法,巴勃罗是故意挑中它,好抬高自己所属地方的地位。
与安塞尔莫的自我介绍相对照,两种用法之间的区别更加鲜明。安塞尔莫说阿维拉是自己真正的家乡,巴勃罗却把同一个名字用作吹嘘性的虚构。这个重复让地名成为检验可信度的标尺——它可以标明一个人的来处,也可以被用来塑造身份。皮拉尔作为讲述这群人往事的人,具有权威性;她指出这处矛盾,使之不再只是随口的纠正,而是揭示了巴勃罗的自我呈现与她所说的实际情况之间的差距。
皮拉尔的回忆中的一处地方
皮拉尔对家乡暴力事件的长篇叙述,赋予地方与记忆以另一种分量。她讲述父母的死,以及幸存亲属如何被迫从屠宰场带到镇广场;她还记得母亲说的话,以及一家人被关押的情形。在后来对皮拉尔讲述故事的反思中,罗伯特·乔丹意识到,自己此前大多只是通过报告、听到枪声,或事后发现尸体,才了解到这类死亡;皮拉尔的叙述让他开始把这些事件想象为亲历者的历史。
这段回忆并不能证明皮拉尔的家乡就是阿维拉。文本也没有把她早先讲述镇长之死时提到的地点认定为阿维拉。这一区别很重要——阿维拉反复出现,是被人宣称来自那里或请求联系的地点;皮拉尔的证词则为小说中的地方暴力提供了有力叙述,却不能据此把不同地点认定为同一处。小说的地理空间不仅由有名称的目的地构成,也包括那些历史由证词传承下来的村庄。
战时通信中的阿维拉
在围绕计划中的进攻行动展开的军事危机期间,阿维拉再次出现。在掩体里,迪瓦尔拿着罗伯特·乔丹的密报,看了看表,并让人第四次把密报念给他听。他试图建立联系,先询问塞哥维亚的方位,随后询问阿维拉;他已经和两个旅都通了话,而戈尔兹已去检查部署,正在前往一个观察哨的途中。这些询问显示,指挥体系正试图通过地名和电话联系找到己方人员。
迪瓦尔的不确定处境关系重大。得知敌人正等着进攻后,他考虑暂缓行动,认为派人参加一场已经失去突然性的突袭,就等于谋杀。他一度决定承担延迟进攻的责任,并取消空中行动,随后又收住念头,转而询问第六十九旅观察哨的位置。阿维拉只是这场更广泛搜寻中的一个坐标,并非作出决定的地点;它的出现说明,地图上的名称和电话传来的消息,并不能保证指挥官对战场形势有清晰的了解。
叙事意义
在这些不同的出现情境中,阿维拉连接着不同层次的认知。对安塞尔莫而言,它只是关于家乡的一个朴素回答;对巴勃罗而言,它是一种故意夸大的说法,后来由皮拉尔予以纠正;在迪瓦尔的通话中,它则是瞬息万变的军事局势里一个需要联系的地点。因此,同一个名字在亲密的身份认同、个人与政治层面的自我塑造,以及行动部署中的不确定性之间流转。
从现有叙述来看,小说并未把阿维拉发展为一个得到完整描绘的场景。这个名字的意义来自不同讲述者和不同用法。它反复出现,引人注意几个问题之间的差别——说一个人来自哪里,相信有关其出身的故事,以及试图在战时找到某个人或指挥所。阿维拉在地理叙述上简略,却在叙事上意味深长——这个地名是否可信,取决于是谁在说,以及当时的需要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