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戈什与罗西

乔林吉

威廉与罗茜是沙贾汗酒店的同事,他们的恋爱关系揭示了浪漫期望与左右罗茜生活的物质条件之间的距离。威廉希望尽快结婚,不愿长期拖延;罗茜爱他,但家境贫困,而且有失去工作的威胁,因此婚姻并非仅凭感情就能决定的选择。

身份与背景

威廉的少年和青年时期都在海上度过,之后步入中年,在沙贾汗酒店安顿下来。他说,酒店是他扎根生活的地方,起初希望酒店不仅能为他提供生计,也能给他带来一位妻子。三十七岁的他对时间格外敏感——再等五年,他就四十二岁了;他担心,余下的岁月不足以让他继续推迟幸福。

罗茜是酒店的打字员。威廉认为她很美,也承认自己过去曾厌恶并鄙视她。当罗茜带他去看家人住的地方后,他的看法发生了改变。一家人只住在一间半屋子里;好几个人都病了,躺在折叠床上,不停地咳嗽、吐痰。这个拥挤而疾病缠身的家庭清楚地表明,罗茜谨慎看待婚姻、坚持自己不能轻易放弃工作的背后,是经济压力。

罗茜还告诉威廉,她在酒店展现的身份并不能说明她的血统。人们可能会以为她是英印混血,她说自己任由他们这样想,但她认定自己是非洲人。她将自己的家族和邻里居民的历史追溯到十九世纪初被带到加尔各答的非洲人——他们被戴着镣铐带上钱德帕尔河阶的岸边,又在穆尔吉哈塔以每人二十五卢比的价格被卖掉。奴隶制废除后,他们的后代仍留在城里;由于没有自己的姓氏,他们便采用了昔日奴隶主的姓氏。这段历史让威廉得以看见罗茜生活的一面,而酒店光鲜的公共空间将这一面遮蔽了起来。

酒店内外的恋爱关系

两人的关系已经在数月的追求和恭维中逐渐发展。一天晚上,威廉请叙述者替他顶班几个小时,好让他和罗茜外出。尽管他们本可以在酒店免费吃饭,威廉还是答应自己支付晚餐费用。叙述者临时替班,成了支持同事腾出时间谈情说爱的实际行动。

威廉在接待台后等着向叙述者道谢。然而,罗茜不愿让人看见自己和他一起离开酒店。她打算在格兰德酒店外等候,由威廉在去帕克街的路上乘出租车接她。这个安排显示,两人如何围绕酒店生活中引人注目的种种情形安排约会——想度过一个私密的夜晚,就得在入口外低调碰面,还得由另一名员工替威廉顶班。

叙述者开始引导陆续抵达的客人后,接待工作便让他顾不上这对情侣。直到罗茜朝电梯走去,在荧光灯下显得与平时不同,他才想起他们。大约十五分钟后,威廉回来,称叙述者为自己的副驾驶,准备接过控制工作。这个简短的交流让他们的恋情带上了鲜明的职场节奏——离岗的时间得靠借来;员工一回到柜台后,酒店服务立刻再次占据他的注意力。

爱情、家庭与等待的代价

后来的一次谈话中,威廉解释说,他曾想象沙贾汗酒店会像为他提供生计那样,也为他带来一位妻子。他说,尽管罗茜不够成熟,也有缺点,他确实深爱着她。罗茜告诉他,她至少需要五年——她必须照顾生病的父母,妹妹也必须先出嫁并安顿下来,她才能考虑婚姻或幸福。对威廉来说,五年是无法忍受的拖延;对罗茜来说,等待与家人当下的责任和不安定处境紧密相连。

拜访罗茜的家改变了威廉对这段拖延意味着什么的看法。他见到的是一个拥挤不堪、疾病缠身的家庭,而不是一个抽象的借口,或是为了打发他而编造的说辞。他还得知,罗茜的父母或许曾担心她坠入爱河,因为这样一来,家里可能会失去一个经济支柱。威廉对这次拜访的描述表明,他们的恋爱关系与工作、依赖和生存问题密不可分。罗茜并非在爱情与漠不关心之间做选择——她的爱意显而易见,但婚姻可能使家中失去收入来源,这一风险同样真实。

罗茜叫威廉别引诱她,还请求他对她坏一点,因为否则她会立刻想嫁给他,一分钟也等不下去。她的恳求揭示了两人关系的核心矛盾——她想要他,却认为自己必须拖延;他现在就想结婚,却不愿接受使拖延成为必要的种种条件。威廉回答说,他也不想等,并问五年后他们会变成什么样。这番交谈并非因为缺少爱情,而是急切心愿与责任义务发生了冲突。

工作、婚姻与悬而未决的未来

威廉说,他告诉罗茜,婚后她可以继续工作。罗茜回答,酒店中有权决定她能否工作的吉米不会允许她这样做;如果她结婚,他就会解雇她。她的反驳揭示,威廉的承诺本身并不能保障他所设想的那种独立——她能否继续就业,取决于一条他无权左右的工作场所规定。因此,婚姻可能威胁到维持罗茜家庭生计的收入来源。

威廉关于婚姻的说法始终充满矛盾,未能得出定论。他说自己不会结婚,随后却描述了自己曾如何告诉罗茜婚后可以继续工作;他的叙述表达了对僵局的挫败,而非已经确定的解决办法。他还说自己做过许多糟糕的交易,不愿再因为等待五年而做一次。这番话把决定变成了对时间与风险的权衡,却没有消除两人选择所要承担的不同代价——威廉害怕失去数年光阴,罗茜则面临失去工作、以及依靠她生活的亲人受到牵连的可能。

现有叙述没有确认两人最终结婚,也没有明确记载他们分手。他们关系的重要之处,在于它揭示了重重压力——真挚的相互爱慕无法让家庭摆脱贫困,也无法消除酒店对罗茜工作的控制。威廉从鄙视罗茜转而觉得她属于自己的家人,说明他看待她的方式确实发生了变化;但两人的未来仍受制于单凭爱意或一顿私密晚餐难以克服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