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斯巷的天花悲剧

威廉斯巷的天花悲剧是一连串疾病与失去，街坊中贫穷的男孩们目睹了这一切，也在一定程度上承受着这一切；他们拒绝抛下简·格雷和罗伯特·亚当。霍布斯将故事讲给尚卡尔和萨瑟兰听时，男孩们的照料表现为攒下的钱币、从庙里带来的鲜花、借来的丧葬费，以及甘愿充当抬棺人。这些举动无法阻止两人中的任何一人死去，却使悲剧有了人类团结互助的分量，也让酒店酒吧继续供应威士忌、而一个家庭的生活正在崩塌这一对照更加刺目。

霍布斯讲述的故事

霍布斯把这段往事讲给尚卡尔和萨瑟兰听，通过他的讲述，两人得以进入他们并未亲眼见证的事件。这个叙事结构意义重大——一场几乎不见于官方记载的地方悲剧，因有人讲述、有人倾听而得以留存。故事结尾时，尚卡尔感动得流下眼泪；萨瑟兰身为医生，早已习惯面对死亡，脸上却没有显出同样受到震撼的迹象。两人的不同反应表明，这个故事并非遥远的医学信息，而是一份至今仍能令听者难以承受的证言。

故事的核心人物是简和罗伯特，这对夫妇贫困地生活在威廉斯巷。罗伯特患病期间，街坊男孩们去医院探望他，尽管那里挂着禁止访客进入的告示。他们带来庙里的鲜花，把攒下的钱币交给守卫，请他将花放在罗伯特的床下。他们解释得很简单——罗伯特不是他们的亲戚，但住在他们街坊里，和他们一样贫穷。男孩们能拿出来的钱不多，却尽力把手头所有的东西都变成实际的照料。

患病、误传消息与简之死

守卫告诉男孩们，三十二号病人失去了视力。他们听来以为罗伯特完全失明了——他们问他是否再也看不见，并含泪考虑凑够钱，带他去看一位专科医生，那位医生一次诊疗要收八卢比。男孩们还没来得及打听更多，守卫就不见了。这一细节既揭示了男孩们难以获得可靠消息，也显出他们一心想寻求帮助的本能，即使费用远远超出他们的能力。

他们不想把听到的消息告诉简。简问起罗伯特的情况时，他们试图隐瞒真相，但他们不习惯撒谎；眼泪出卖了他们，一个男孩忍不住哭了起来。简昏了过去。男孩们把她抬到牧师家，那天夜里她早产了。清晨时分，牧师们跪在垂死的她身旁为她祈祷。夜还没有结束，她便死了，男孩们悲痛欲绝。

故事将简之死与沙贾汗酒店酒吧持续不断的喧闹并置。简弥留之际，酒吧仍未打烊，顾客还在喊着要威士忌和苏打水。这种对照并非暗示两个世界彼此完全隔绝——在同一座城市里，男孩们悲痛之时，酒店照常营业。但那种从未中断的日常运转，让这场失去显得愈发无所遮蔽。简的死对身边的人而言既私密又影响深远，而城市的商业夜晚仍毫不停歇地继续。

男孩们的照料与葬礼安排

简死后，牧师纠正了有关罗伯特的可怕消息。医生发现罗伯特失去的是一只眼睛的视力，而非双眼失明；另一只眼睛奇迹般地保住了。然而，男孩们听到更正时，简的遗体已经盖上了一张白布。这个反转让人对罗伯特的情况稍感宽慰，却无法挽回那场死亡；男孩们先前的误解曾使他们对简隐瞒了这件事。

男孩们请求参加葬礼，并表示愿意担任抬棺人，随时准备做任何需要他们做的事。牧师解释说，基督教葬礼所需的不只是他们的心意，而且多年来这类安排一直由卢埃林公司经办。当晚，男孩们去了殡葬承办人卢埃林那里。他们的参与显示，他们试图跨越贫困与实际安葬要求之间的鸿沟——他们无法接手所有事情，却不愿让逝者无人照料。

与此同时，罗伯特开始康复。他的溃疡已经干涸，发烧也退了，那段令他饱受煎熬的状态已经过去。患病时，他似乎什么都忘了；病情好转后，记忆逐渐恢复，包括他曾把简独自留在威廉斯巷那间凄惨的公寓里。他问妻子在哪里。这个问题标志着故事从身体康复转向将击垮他的消息——罗伯特已熬过急性病期，但他期望见到的人已经不在了。

罗伯特之死与男孩们最后的奉献

男孩们报告发生的事情后，牧师征求医生的意见；医生让他进入病房，以便向罗伯特说明消息。他常常为困苦中的人带去安慰，但他的关怀无法把真相说得足够婉转，以保护罗伯特。听说简已经死了，罗伯特便倒了下去。那天夜里，他的烧势加重；他把牛奶杯摔在地上，拒绝进食。医生竭尽全力，却毫无成效。康复让位于另一场死亡，而这一次，罗伯特是因听到第一场死亡的消息而倒下的。

男孩们趁着黑夜回到卢埃林那里。送葬队伍从医院出发，前往旧环形路墓园。为简送葬时，男孩们买了一个大花圈；为罗伯特送葬时，他们借钱买了一个较便宜的花圈，放在灵车上。这个差别记录了他们承担能力的严格限度，却没有削弱他们所奉献的一切。他们的财物微薄，却把钱花在缅怀逝者上；这个借来的花圈成为邻里忠诚最后而醒目的表达。

故事结束时，新生儿的未来仍没有着落。牧师带着婴儿回家，霍布斯说自己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这一坦承的空缺，使结尾无法把悲痛转化为圆满而令人宽慰的结局——简和罗伯特已经死去，男孩们尽了所能，而活下来的孩子则由牧师照料，故事讲述至此便不再触及他的命运。因此，悲剧最后着重呈现的并非救援，而是在无法阻止失去时依然延续的关怀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