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妮求助希布达斯

乔林吉

康妮向希布达斯·德布沙尔马求助,起初是为了寻求帮助,后来却成了一次直面希望之局限及其遭人利用的遭遇。她希望哈里长高,不是希望他更富有或更快乐,而是希望他摆脱被称作侏儒的羞辱。希布达斯先许下承诺,继而提出一种危险的仪式,最后给她一枚护身符;康妮离开时,既没有得到她盼望的改变,原有的希望也已不复完整。

求问

一次在加尔各答的出游中,康妮和尚卡尔来到乔林希路一带。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纸给他看,引着这趟行程偏离了通常的观光路线。尚卡尔问她是否更想去维多利亚纪念堂、博物馆、动物园或总督府。她选的目的地却是希布达斯的诊室,那里位于偏远郊区的一条小巷里。他们抵达时,希布达斯正在为其他求问者出主意,助手便把他们领进一间候客室。

康妮在门口脱下鞋子。她穿着长筒袜走近希布达斯,希布达斯用他的圣线为她祝福;随后她整理好裙子,坐到地上。她那专注而虔诚的神情,使她看起来仿佛很适应这间屋子,尽管她的外表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尚卡尔观察到,这种虔敬的姿态若出现在穿裙子的母亲和姨妈身上,本也不会显得不合时宜。场景的转换也改变了康妮的举止——这位与酒店夜生活相关的表演者,在这里呈现出祈求者的模样。

希布达斯回答康妮之前,先仔细端详她。正如尚卡尔所解释的,希布达斯惯常的做法是一开始不提问,而是从陌生人的神情推断其过去和未来。这种方法要先通过解读来赢得求问者的信任,因此本身就有风险。就康妮而言,希布达斯似乎是根据她的年龄、举止和穿着来尝试推断。他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会儿;康妮则恭敬地把一张十卢比钞票放在他脚边。

康妮说出自己的愿望

希布达斯告诉康妮,她的愿望会实现,也会得到心中所求。她脸上顿时有了光彩,仿佛她正是为了听到这番话才来的。接着,他端详她的手掌,告诉她她曾受过苦,今后还会受更多苦。康妮起初说不出话来。尚卡尔看出,这个夜间登台表演的女人忽然变得胆怯,眼看就要说出她此前一直隐瞒的事。

康妮终于请求希布达斯让哈里长高。她说,如果哈里能变成一个正常人,她愿意拿出自己拥有的一切来侍奉他的神。对她来说,身高本身并不如别人如何称呼哈里重要——她希望人们不再叫他侏儒。因此,她的请求并不只是想改变身体。在康妮看来,哈里的身高使他遭受社会羞辱,而她设想的补救办法,就是消除引来羞辱的外在差异。

希布达斯立刻声称自己明白。他把这种改变描述为拉长哈里的身体,直到他的比例恢复正常。康妮表示赞同,并提出希布达斯想要什么她都愿意给。尚卡尔看出这种交易中的危险——希布达斯眼中流露出找到毫无戒心的受害者后的喜悦,而叙述者认为,所谓的疗法正变成一个向忧心忡忡的女人索取钱财的机会。

仪式及其代价

希布达斯把拟议中的仪式称作瓦玛纳化身祭,并说这是一项艰难的工作,需要一位祭司连续七天七夜举行仪式。康妮准备暂停所有演出,留在那里,乞求哈里来与她团聚。她说自己的合约按周计算,不会续约;尚卡尔得向马可·波罗解释她的决定。她的提议让所涉代价立刻显现出来——她准备放弃工作,并围绕治愈哈里的承诺重新安排自己的生活。

随后,希布达斯提出一个康妮不愿接受的后果。他起初说,献祭之后,哈里和正常男人之间将不再有区别。康妮打断了他的话,确信只要哈里长高,他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希布达斯最终直截了当地说出代价——据他所知,从未有人在献祭后活过六个月以上。康妮顿时脸色煞白,一想到哈里会死便退缩不已。她原本是希望救他脱离一种苦难;如今,拟议中的补救办法却可能夺走他的性命。

希布达斯告诉她,人本来是什么样,都是神的旨意,试图改变神意会招致愤怒。康妮听着,俯下身去触碰他的脚。他拿出一枚护身符,声称它具有非凡的原子力量。他吩咐她沐浴后把护身符戴在裸露的脚上,并且在佩戴当天不要饮酒或纵欲。康妮说自己不喝酒,又给了希布达斯十卢比,并问如果她使用护身符,哈里能否获得安宁。希布达斯向她保证可以。致命的仪式既然无法接受,护身符便提供了些许慰藉;不过,这番保证仍是希布达斯兜售护身符的说辞,并非哈里的状况确有改变的证据。

无果而返

返程路上,康妮满脸忧郁,一言不发。叙述者明白,她让哈里恢复正常的最后一丝希望已经破灭。她最后说的只是,也许现在她自己也能得到安宁。这并不表示哈里已经改变,或护身符已经奏效;相反,这句话道出了康妮在求问之后的疲惫——希望先被转化为恐惧,随后又被换成一个较为有限的承诺。

回到酒店,也就把这场遭遇带回了康妮的工作生活。气氛紧张。萨塔·博斯站在接待柜台后,望着康妮却仿佛没有看见她;康妮乘电梯上楼时,尚卡尔走到萨塔·博斯身边。平静的归途与先前恳切的求告形成对照,使这一事件仍无定论——康妮拒绝了献祭,但她想替哈里消除的污名依旧存在,护身符也没有带来任何得到证实的补救。求问过程中最重要的揭示,是康妮对同伴的关切之深,以及希布达斯如何轻易地将这份关切变成索取钱财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