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nces对亡友Gillian的思念与友谊
九个完美陌生人弗朗西丝与吉莉安的友谊在吉莉安去世后仍然延续,成为一种鲜明的想象陪伴,让弗朗西丝能够坦露窘迫与悲伤,而不必担心两者被轻视。在弗朗西丝如梦似幻的旅程中,吉莉安既没有提供治愈之法,也没有抹去想象中的孩子与真实存在的孩子之间的区别;她坚持认为,弗朗西丝有权为自己曾希望成为的那种人哀悼。因此,她们的情谊化为一场持续的对话——弗朗西丝思念吉莉安,而吉莉安则从弗朗西丝想象中的极乐状态中开口,引导她留意那种始终存在、却被纷乱思绪遮蔽的美。
弗朗西丝想象旅程中的友谊
弗朗西丝在星光遍布的天空中遇见吉莉安;吉莉安乘坐着由白马拉动的雪橇。这个场景赋予她们的交谈梦境般的自由,但它也显然属于弗朗西丝自己的想象世界——她的书摊开在膝上,她从书中抽出词语,撒向天空。索尔和亨利也在那里,开玩笑地用弹弓射击多余的形容词。吉莉安的出现并非庄严肃穆的纪念场景;她也参与了那些诙谐而生动的交流,而这类交流贯穿弗朗西丝与生者和逝者的关系。
吉莉安说“弗朗西丝,那些不过是词语”,打断了弗朗西丝对押韵与不完美押韵之别的关注。这句话既带着戏谑,也意味深长——语言是弗朗西丝的技艺,但她们的友谊并未沦为机锋或文学表演。索尔的回应和吉莉安尖锐的反驳,保留了她在场景中的独特个性。弗朗西丝依然能听见吉莉安作为一个具体的人在说话,而不只是一个泛泛的安慰之声。
为想象中的未来哀悼
这段旅程让弗朗西丝面对与保罗·德拉布尔及其儿子阿里有关的失落。保罗从她想象的场景中消失,而弗朗西丝惊讶地发现,他留下的空缺并没有带来痛苦。她说保罗对她毫无意义,形容他只是她银行账户余额上的一笔进账;吉莉安用熟悉而直率的口吻纠正了她使用的财务术语。这个玩笑让她们昔日轻松自在的交谈得以延续,同时也让弗朗西丝说清楚,比这段失败恋情更重要的是什么——她曾想象自己有可能成为阿里的母亲。
弗朗西丝向吉莉安承认,这是她一生中唯一一次考虑过做母亲。她对此感到极度难堪,仿佛那个未能实现的未来太过荒唐或虚幻,不配被视为一种失落。吉莉安作出一番区分,让弗朗西丝可以哀悼,却不必假装阿里真的是她的孩子——这确实是一种失落,而难堪并不能使这份失落失去哀悼的资格。因此,这份友谊的关怀既不是纵容幻想,也不是置身事外的纠正。吉莉安看见了弗朗西丝的希望所带来的情感后果,尽管希望所指向的只是想象中的人生。
随后,雪无声无息地下了好几天。弗朗西丝与吉莉安并肩待在一起,直到她们变成覆着积雪、冻结的人形;这个意象让她们的陪伴显得持久,却并非胜利在望——她们与悲伤共处,而不是让悲伤消失。春天来临、积雪融化时,弗朗西丝疑惑父亲为何没有出现在这段旅程中,并坚持说写下这段旅程的人是她自己。她与吉莉安的对话展现了弗朗西丝如何在旅程中不断修改这场想象中的相遇,而逝者仍是她能够交谈、也能够争辩的对象。
思念吉莉安与延续的情谊
弗朗西丝看着一只鸸鹋再次活过来,跑过星空,却依然不会飞;她告诉吉莉安自己想念她。吉莉安回答说,她不会以同样的方式想念弗朗西丝,因为她一直处于极乐状态。两人的差异意味深长——弗朗西丝的思念属于生者,而弗朗西丝想象中的吉莉安则不受思念之苦。然而,吉莉安并未因此变得遥不可及。她仍有回应,回答弗朗西丝的话,并试图让她把注意力从书评转向她所说的、始终存在的美。
吉莉安形容,只要弗朗西丝安静下来、保持静止、不再有所求,就可能听见、感受到或看见那种美。弗朗西丝却回到日常挂念,问自己是否告诉过吉莉安有关书评的事。这种转变让场景充满亲切感,而不只是虔敬庄严——即使是在一场以死亡为背景的相遇中,弗朗西丝的习惯依然如常,吉莉安也足够了解她,能够把她的注意力从这些琐事上引开。吉莉安的建议并未被描述成解决丧亲之痛的简单办法,而是一种专注留心的邀请;弗朗西丝的回应则显示,这种专注依然多么难以做到。
生者世界中的回响
这段友谊的影响也显现在弗朗西丝与佐伊的交谈中。佐伊谈起扎克时,光是听到他的名字就觉得头晕;她解释说自己和扎克是双胞胎,如今不再按原来的日期庆祝两人共同的生日。弗朗西丝回应时承认了两人的生日联系,没有逼佐伊解释或淡化这件事。后来,弗朗西丝把手放在佐伊的肩上,听她讲述自己对扎克的愤怒,以及她觉得前一晚两人又交谈过的感受。
弗朗西丝告诉佐伊,她也曾与吉莉安和父亲交谈;那些经历比梦境更鲜明,也比平常的生活更真实。这种相似并不能证明逝者真的回来了;它表明弗朗西丝通过联系自身经历,为佐伊的讲述留出了空间。于是,吉莉安的友谊影响了弗朗西丝回应他人丧亲之痛的方式——她既不否认悔恨,也不主张疏离,而是承认,对经历者而言,一场真切感受到的相遇可能意义重大。无论是在弗朗西丝想象中的旅程里,还是在她与佐伊的交谈中,她与吉莉安的情谊都仍然鲜活,化为记忆、亲密的交谈,以及一种允许悲伤被说出口的范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