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犬的晚期子宫癌
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从未有过的样子家犬的晚期子宫癌,是一只年迈的兰德西尔犬迟迟才被发现的疾病。随着它日渐衰弱,叙述者和母亲不得不直面愧疚、照护以及拖延告别所能达到的限度。一颗巨大的子宫肿瘤在狗腹部下方生长,家人却一直没有察觉。兽医认为,对一只年老衰弱的动物而言,手术风险过高,家人因此必须决定是延长它的生命,还是让它离去。这只狗的病情也与它原来的主人马丁之死紧密相连——对叙述者和母亲来说,它承载着共同往昔的身影,也维系着这个家庭残存的一切。
发现病情与日渐衰弱
叙述者的母亲发现狗的腹部下方、两条后腿之间垂着一大块肿物时,病情才变得无可否认。叙述者的父亲轻轻检查了肿物,全家都震惊于他们竟一直没有发现这团肿块。肿瘤在狗最喜欢待的地方长大了——父亲的扶手椅后面,那是它日夜消磨时光的地方。这一发现使熟悉的日常起居变成了证据,显示这个家庭有多少事情未曾察觉。
当天,他们就带狗去看兽医。兽医检查肿块后说,或许可以尝试手术,但肿瘤已经非常大。家人安排了手术,又带狗回家。在车里,它坐在后座,望着打开的车窗外;叙述者想起它那松垂的耳朵从前如何在风中拍打着脑袋。即便手术预约让它岌岌可危的状况再也无法忽视,这只熟悉的狗仍能让他发笑。
预约手术前的几天里,家人对它格外关照。他们觉得自己一直怠慢了它,于是亲昵地和它说话,给它特别的食物,还把自己吃的午餐分给它。叙述者像小时候那样躺在它身边,抱着它,抚摸它的毛。它的毛成团脱落,散落在地板和家具上。这些举动饱含温情,却也来得太迟——家人开始照料它时,也终于意识到它已经衰弱了好几个星期。
决定不做手术
到了预约那天,候诊室里空无一人。狗嗅着空气,随后在光滑的地板上挣扎着想站起来,后腿从身下滑开。叙述者托住它的腹部,癌性肿块在他的手上晃动。这短暂的身体接触,让疾病变得真切,而此前家人未能察觉病情时,这种真切感并不存在。
在手术室里,狗急促地喘着气,舔着肿块。兽医托住它的头,抚摸它,检查它的状况,随后开始质疑手术是否值得冒险。狗年纪大了,病容明显;它异常吃力的呼吸更是让手术显得不妥。叙述者的母亲考虑是否再等等,但她和叙述者都明白,狗几乎无法独自站起来。它静止时呼吸也很吃力,蹲下时双腿发颤,而且它的衰弱过程十分缓慢,以至于家人没有意识到情况有多严重。
叙述者起初想带狗回家再多待几天,理由是它似乎并不疼痛。但他告诉母亲,狗已经病了好几个星期,看起来也很痛苦。兽医劝他们接受安乐死才是更仁慈的选择。这个决定并非由某句清晰明确的话一锤定音,而是在母亲的犹豫、叙述者对狗病情的承认,以及兽医的建议中逐渐成形。后来,叙述者不断追问自己是否主导了这个决定,是否可以再拖一拖,以及他当时的笃定是否只是为了让兽医或自己刮目相看。
安乐死及其后续
实施安乐死前,兽医提议让他们带狗作最后一次散步。叙述者和母亲带它到外面,它继续嗅闻,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尽管呼吸吃力,沉重的肿瘤在身下晃动,它似乎仍全神贯注于周围的一切。这次散步让他们多得到一点相处时间,却没有让手术重新成为可能。母亲回忆起这只狗从前拉牵引绳时力气有多大,也回忆起它对大海的反应曾多么狂热。共同的记忆让过去的狗短暂地鲜活起来,尽管眼前的它已年老多病。
回到诊所后,兽医解释说,会先给狗注射镇静剂,再注射致死剂量的药物。叙述者说他会留下来。兽医让他叫狗躺下时,他说出了它从前总能乖乖听从的那个口令。它一动不动。母亲轻轻把手按在它背上,但狗仍站着喘气。叙述者因它不听话而生气,随后意识到,要求一只衰弱的动物像从前那样听令,是多么残忍。他的愤怒与羞愧纠缠在一起——他觉得别人因为自己没有发现肿瘤而评判他,转过头来,他又因为狗没有听从自己而评判它。
家人等待时,母亲坐在地上陪着狗。狗干呕起来,随后吐了。兽医接着将致死剂量的药物注射进它腹部,以稳定的力道将药液推入它体内。十秒钟之内,狗停止了呼吸。它的舌头从嘴里滑出,但四肢没有抽动,爪子也没有移动。生命如此安静地离开它,让叙述者深受触动。之后,兽医提出可以处理尸体,也可以让家人带它回家;母亲望向儿子,由他决定把狗带回去。他还没有明白这个选择意味着什么。
马丁的狗与家庭残存的一切
母亲一再想起,这只狗原本属于马丁——她那个死于车祸的儿子。这个说法让狗的意义超越了陪伴——早年家庭生活中的某种东西,仍留在它身上。狗将叙述者与兄弟、父母,以及他曾相信一家人牢不可破的那段时光联系起来。叙述者和母亲明白,没有了它,这个家里就只剩父亲、母亲和他们已成年的孩子。在诊所外散步时,狗的存在仿佛把这个家庭剩下的成员维系在一起,尽管它的病情也清楚地表明,这种纽带无法让它活下去。
因此,决定让它安乐死,同时意味着两种失去。这一决定终结了一只年迈动物的痛苦;它的呼吸和行动能力都已急剧恶化,却也使马丁以及家庭昔日模样的活生生纽带随之消失。叙述者记忆中狗从前在海边的强健身影,与它如今疲惫地沿着人行道缓缓前行形成对照;它从前会服从的口令,在它的身体再也无法回应时,成了一种责难。叙事细致描写诊断与最终决定中的种种身体细节——肿瘤抵着叙述者的双手、双腿打滑、注射后归于静止——从而展现照护与痛苦地承认衰退无法分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