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下半身瘫痪
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从未有过的样子父亲的下半身瘫痪,是打断叙述者父亲因转移性癌症而长期饱受痛苦的突发身体变化。疾病侵袭脊髓后,他失去了双脚和双腿的活动能力;这场危机使他瘫痪,也让他的疼痛头一回在近两年来止息。这段喘息改变了他生命的最后几个月,也让叙述者见证了父母之间一种他未曾预料的亲密关系。
病情与瘫痪的逼近
瘫痪发生时,癌症早已改变了父亲的生活。他尿血后不到一天,受癌症影响的肾脏便被切除。他明白连续六年没有复发意味着什么,但疾病还是卷土重来——腿部疼痛使他再次接受手术,仅仅六周后,肺部又发现了几处阴影。他的腿接受了手术,肺部则接受了放射治疗。由于无法恢复工作,他离开了新伴侣的住处,回到家中的老宅,独自在精神病院院区里患病度日。
疼痛仿佛成了一股力量,每当他适应疼痛,它似乎就会进一步扩散。叙述者描述疼痛从一个邻近的器官或骨骼转移到另一个部位,每一处新的痛点都比先前更加剧烈。父亲努力忍受一场危机,并不能使他为下一场做好准备——回想起来,两周前还似乎无法忍受的痛苦,几乎像是天堂一般。这样的描述赋予疼痛一种躁动不休的力量,但叙述也记录了它在现实中的影响——疼痛日夜缠绕着父亲,使他难以阅读,也难以专注于其他事情。
疼痛变得难以控制后,他才开始使用吗啡。他将大剂量的吗啡注射进肿胀的腹部;不注射就会出现戒断症状,而药物本身又可能抑制他的呼吸。癌症侵袭脊柱,并穿过椎间盘长入脊髓,造成了瘫痪发生前的危机。在一个闷热的夜晚,父亲尖叫着,先是双脚、随后是双腿都无法动弹。他哭喊着说自己的脚在灼烧,仿佛热感正朝着背部受损的部位蔓延。
疼痛骤然止息
发作期间,叙述者的母亲守在父亲身边;父亲拍打双腿时,她努力安抚他。有一刻,父亲用双手捧住她的脸,睁大双眼,惊恐地凝视着她。随后,疼痛突然止息。早晨,母亲用两根手指按在自己的胸骨上,解释了这一变化——她说,从那里往下,他都瘫痪了。这个动作以一道明确的身体界线呈现了损伤的范围,而非借助医学解释。
起初,叙述者难以理解瘫痪与解脱为何会同时到来。几个小时后,父亲醒来,他显然深受那夜为求生而搏斗的影响,却显露出一种感染全家的愉快神情。近两年来,他第一次不再疼痛。这一变化并未被描写成治愈或康复——癌症仍然存在,瘫痪则是病情进展的后果。但它逆转了父亲当下对疾病的体验。曾经成为持续疼痛之源的身体,在受影响部位以下,也成了疼痛止息之处。
照料、亲密与痛苦再起
叙述者的母亲尽心照料瘫痪的丈夫。那段时期,叙述者开始在卡塞尔出演一些小角色;每当他回家探望,看到的并不只是两个曾经的配偶同住一屋,而是一对恋人。他们看起来既爱打闹又疲惫不堪,彼此的关怀支撑着他们。叙述者对此感到惊讶,因为他从未想象过父母会以这样的关系相处。于是,父亲的瘫痪使家庭日常围绕着依赖与照料重新安排,也让父母亲近起来;在他患病之前,这种亲近似乎并不可能。
这段喘息并未持续下去。三四个月后,父亲的呼吸日益困难,肩部也重新出现疼痛,并伴随着窒息的恐惧。他继续注射大量吗啡,既为了控制疼痛,也因为停药会引发戒断症状;吗啡同时又可能进一步削弱他的呼吸。他原本希望在家中离世,但又一次危及生命的窒息发作后,他被送进医院。母亲搬去医院陪伴他,两人靠着照料他临终的种种实际事务,共同熬过了最后几周。
叙述中的意义
瘫痪既是身体功能遭受的灾难性损失,也是疼痛骤然缓解的契机。叙述并未让这两种事实彼此抵消——父亲并未康复,无痛的间歇也不意味着癌症消退。相反,叙述将他身体每况愈下的严重程度、家人因他暂时摆脱疼痛而感到的宽慰,以及父母之间新生的温情并置在一起。这一决定性的身体变化也改变了叙述者的角色。他近距离目睹父亲的苦难,有时无法长时间陪在他身边;后来,他探访家中时,母亲正在照料父亲,而父母的关系也已发生变化。
叙述将疼痛止息置于瘫痪发生之际,使父亲生命的最后几个月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逆转。疾病夺走他的行动能力,带来暂时的解脱,随后又以肩部疼痛和呼吸受威胁的形式卷土重来。接下来既非简单的康复,也非毫无间断的衰退——有那么一段有限的时日,父亲瘫痪了,却不再疼痛,并由重回他身边的妻子照料;之后,疾病将他们带进医院,也带向他生命的最后几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