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癌性疼痛与吗啡治疗

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从未有过的样子

《父亲的癌性疼痛与吗啡治疗》描写的疼痛并非单一症状,而是一股逐渐占据父亲身体及其周围空间的力量。癌症复发后,疼痛从他的腿部向脊柱蔓延,而治疗与照护也成为全家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吗啡终于让他得到缓解,但来得太迟,用量也大到伴有自身的危险;这段叙述将疾病的身体实况与叙述者目睹这一切的经历交织在一起。

从复发到疼痛蔓延

这一阶段开始时,父亲已经接受手术,切除了受累的肾脏。他再次患病,始于腿部疼痛。检查证实癌症复发,他随后接受了腿部手术和肺部放射治疗。确认复发六周后,他的肺部出现了小片阴影。他明白这些阴影可能意味着什么,也发现自己很难开始令人筋疲力尽的治疗。这段叙述将疼痛置于复发与干预的过程之中,而没有把它同治疗的不确定性与艰辛割裂开来。

随着病情进展,疼痛通过蔓延呈现出来。疼痛从父亲身体的中心扩散到邻近器官和骨骼,继而仿佛越过他的身体,进入病房和家中。叙述者躺在自己儿时住过的卧室里,怎么也找不到舒适的姿势,仿佛父亲的疼痛已经穿过墙壁。这并非声称叙述者也有相同的身体症状,而是在传达疼痛的经历如何占据整个家庭,甚至影响人们陪伴病人的方式。

不断扩张的存在——疼痛

父亲日夜都得留意疼痛。他试着读书,但疼痛仿佛会对他投向其他事物的任何注意力作出反应。这一意象让读书这类平常活动成为明证,显示疾病之外留给生活的空间已经所剩无几。疼痛并非只是偶尔打断他一天生活的发作;它支配着他能够做什么,也要求他时刻留意。

叙述以反复出现、近乎有节律的模式呈现这一进程。每当父亲以为自己已经到了最糟的地步,疼痛就会出现在邻近的器官;每当他似乎耗尽了最后的力气,适应了一个疼痛部位,情况就会变得更加严重。他原以为已经耗尽的力量,后来证明并非最后的力量;而两周前还显得灾难性的病况,回头看竟几乎像是天堂。这种反复的逆转使疾病难以被理解为一段稳步下行、终点可以预知的过程。父亲仍在坚持,但每一个看似不可逾越的极限,都会被新的极限取代。

吗啡与缓解的代价

在叙述者看来,吗啡用得太迟了。到那时,疼痛已经难以控制,必须使用极大量的药物才能压制。父亲将药物注射进自己肿胀的腹部。叙述将这种迟来的介入与疼痛刚刚发作时便加以控制的可能性作对照——一旦疼痛加剧,所需的剂量就会大得多。父亲所用的剂量足以致健康人于死地;这一对比既凸显了病情的严重,也让人看见治疗所需的惊人规模。

吗啡并未让疾病的后果消失。父亲继续注射大量药物;如果停用,他就会出现戒断症状。同时,药物也有抑制呼吸的危险。疼痛起初看不见,却通过他对吗啡的迫切需求变得清晰可辨。因此,缓解与危险交织在一起——药物是控制痛苦所必需的,但依赖和呼吸受抑的风险也同样属于这段治疗经历。

最终,疾病蔓延至脊柱,穿过椎间盘进入脊髓。一个温暖的夜晚,父亲发出尖叫,精神病院里的患者也在呼喊;他们的声音与父亲的叫声充斥在家宅周围的夜色中。叙述者一次次坐在父亲身边,但大约十分钟后,就被他的痛苦和外表震撼得难以承受,只得回到自己的房间。这一幕呈现了目睹痛苦的限度——叙述者留在父亲身边,却无法无限期地陪伴在疼痛旁边。

在吗啡的巨大剂量作用下,父亲开始出现幻觉,并反复坚持说,值得拥有的浴缸只有卡尔德韦制造的。这种令人印象深刻的重复,是药物导致意识状态改变的具体迹象,并不意味着疼痛得到了解决。这段叙述将这一令人迷惘的细节与癌症在身体中的进展并置,没有把临终疾病描写得平顺或抽象。

短暂喘息与持续照护

父亲胸部以下瘫痪后,经历了一夜的疼痛与恐惧,数小时后醒来,意外地心情愉快。近两年来,他第一次不再疼痛。这段喘息发生在身体机能遭受毁灭性损失之后;它没有扭转病情,却改变了他当下的身体感受,也改变了父母之间的氛围。叙述者将之后的日子描述为一段奇异的时光——他开始在卡塞尔接一些小角色演出,叙述者的母亲则全心照料瘫痪的丈夫。他探望父亲时,看到父母宛如恋人,虽然精疲力竭,却因彼此的关怀而得到支撑。

三四个月后,父亲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肩膀也再次出现疼痛。已经成为必需品的吗啡,同样有损害他呼吸的风险。他希望在家中离世,但又一次遭遇危及生命的窒息发作后,家人将他送进医院,妻子也搬去与他同住。父母一起度过最后几周,日复一日地做着临终照护的实际工作,与理论相去甚远。在这段叙述中,疼痛的意义不仅在于不断加剧或最终暂时消退,也在于它使照护、警觉和相互陪伴成为必要。暂时摆脱疼痛是真实的,但这一刻仍处于疾病之中,而疾病继续塑造着父亲的身体与全家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