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rmann与Gerhard Stoltenberg的关系
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从未有过的样子赫尔曼与格哈德·施托尔滕贝格博士的交往始于公开仪式,并在一场荒诞的突发事件中得以确立——赫尔曼新精神病院的落成典礼上,鲁迪惯常的玩具枪把戏让施托尔滕贝格和他的警卫人员跌进泥里。这场相遇让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州州长短暂进入赫尔曼所主管的机构,也让叙述者看到父亲对政治权威的敬畏如何遭遇自身工作的实际要求。他们的亲近只持续了那一天,但这段记忆的轮廓从精神病院落成典礼延伸到了施托尔滕贝格出席赫尔曼葬礼的那一刻。
精神病院的一次会面
这段交往发生在这所机构之中;它既是赫尔曼的工作场所,也是叙述者童年的家。院长别墅特意建在精神病院建筑群的中心,周围是患者挤住在拥挤房间里的楼房,以及兼具职业治疗与剥削性质的作坊。叙述者和他的兄弟们早已习惯用刻薄的侮辱性称呼患者,有时他们的父母也会附和。回想起那种随意的污名化,再看之后的场景,便显得格格不入——鲁迪是家人早已熟悉的一名无害患者,喜欢拿一把看起来逼真的左轮手枪伏击别人;他并非抽象的陌生人,而是赫尔曼了解其行为的熟面孔。
精神病院落成典礼上,一家人一直在招待施托尔滕贝格。州长离开时,感谢赫尔曼建成这座令人印象深刻的新楼,并表示如果出现问题,愿意提供帮助。他刚要离开,便有人大喊,命令所有人举起双手。抬着他行李箱的两名男子立刻扑向他,将他按倒在泥里,并拔出黑色手枪。叙述者僵在原地——不是因为这个声音陌生,而是因为他认得这个声音。那是鲁迪的声音;他在精神病院各处假装威胁人的把戏早已成了惯例。令孩子惊讶的是,同样的表演落到持枪警卫和来访的政府首脑面前,竟会产生如此强大的效果。
赫尔曼立刻作出反应,呼吁大家冷静,并解释说鲁迪是患者,没有危险,而且经常这么做。鲁迪从一个新栽的混凝土花盆后面现身,对自己喊叫造成的效果兴奋不已,还举起银色柯尔特手枪,指向泥地上的几个人。赫尔曼告诉他游戏结束了,并命令他放下手枪。众人顿时停了下来;两名护理人员制住鲁迪,而施托尔滕贝格仍面朝下趴着,直到赫尔曼和叙述者的母亲向他保证可以起身。正式的落成典礼就此变成一场由表演出来的权威与机构内部的熟悉感交织而成的冲突——警卫人员看到了威胁,赫尔曼却认出了反复出现的行为,并试图避免事态升级。
权威、窘迫与款待
叙述者对施托尔滕贝格的第一印象,来自他的身形和官职带来的地位。事件过后,施托尔滕贝格从泥地里站起来,没有接受赫尔曼伸出的手。不久后,他在赫尔曼家中从浴室走出来,身上穿着赫尔曼的白色医生大褂。在一旁看着他的孩子眼中,他显得如此自然而然地威严,仿佛一天之内便能成为任何一家医院里无人质疑的院长。相比之下,赫尔曼显然竭力掩饰自己的敬畏。这件事因此在两人谈及政治之前,就已清楚显露出父亲对州长的敬重。
一家的招待也改变了这次相遇的尺度。此时已知道名字是迈克尔和迈克尔的警卫人员,穿着T恤和运动裤下楼,提出想打乒乓球。赫尔曼的儿子们跟他们去了,叙述者则留下来陪着施托尔滕贝格看。叙述者的母亲以不拘礼节的热情招待州长,安排精神病院的洗衣房清洗他的衣服,还拿来饮料和点心。她的从容与赫尔曼的拘谨、孩子的着迷形成对照——在家里,穿着借来大褂的公职人员也是一位需要洗衣服的客人。
泥浆带来的后果不止眼前的窘迫。施托尔滕贝格在客厅里询问,有没有记者拍到他倒在地上的样子。赫尔曼确认记者当时在场,并说自己让记者别再拍照。施托尔滕贝格担心照片可能登上发行量很大的报纸;他解释说,自己正处于州和联邦两级政治抱负的关键阶段。他指出,这样一张照片可能值很多钱。这一幕表明,州长的镇定并非漠不关心——他担心事件会如何公开传播,以及这会怎样影响自己的政治前途。他还请叙述者替他擦鞋,短暂地把孩子支开,让两个男人单独交谈。
感激与短暂的亲近
两人之间的交往渐渐不再那么拘谨。赫尔曼拿出一条自己的领带送给施托尔滕贝格,因为州长自己的领带已经弄坏。施托尔滕贝格没有只把它当作借来的衣物,而是收下一条蓝色格纹领带,作为精神病院落成典礼的纪念品。赫尔曼起初紧张地坐在椅子边缘,此时似乎已经变得更加放松。这份礼物让他们的交流有了一件私人信物,得以超越眼前的营救与善后。
到了汽车旁,施托尔滕贝格问赫尔曼,能否和他互相直呼名字。他说赫尔曼在许多方面帮了自己。赫尔曼犹豫了一下,随后答应了;两人互报名字,格哈德和赫尔曼。施托尔滕贝格举起那条色彩鲜艳的领带离开,在豪华轿车里接电话时,无声地用嘴形表达谢意。叙述者跑到窗边,但汽车已经开走了。这次道别充满温情,却从一开始就注定短暂——两人共同度过的只是一个不同寻常的下午,而非一段持久友谊的开端。
最后的会面与失去官职
在精神病院落成典礼上和解之后,赫尔曼与施托尔滕贝格再也没有见过面。叙述者记得两人各自只用过一次非正式称呼,以此强调他们之间亲近的限度。因此,他们的关系与其说由持续的往来定义,不如说由一次单独的转变所界定——赫尔曼最初的敬让,变成了主人在帮助施托尔滕贝格渡过尴尬危机后表现出的务实自信;州长则以感激之情回应,并邀请两人亲近相待。
施托尔滕贝格离开官职已久之后,前来参加赫尔曼的葬礼。叙述者看见他在母亲面前弯着身子,仿佛刻意缩小自己,用微弱的声音表达慰问。他乘坐的不是豪华轿车,而是一辆绿色小型车;离开墓园时,他还开过了头,挡住自行车道,直到一个骑车经过的少女按响车铃,他才倒车让路。这番对照改变了孩子早先对他的印象——那时,施托尔滕贝格仿佛天生就带着权威。失去官职后,他的公众光彩已然消散;那个在精神病院里显得身形高大的男人,如今只是一个乘普通汽车前来的哀悼者。他出席葬礼并未消除两人之间的距离,却让他们那段仅有一日的情谊留下了最后一声轻柔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