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sanna与Franco的眷恋关系
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从未有过的样子苏珊娜与佛朗哥的联系通过每月一次的电话、对意大利生活的回忆,以及苏珊娜对那种与他们相连的生活的渴望,延伸到这个家庭之中。正如叙述者所观察到的,这段关系并非由公开宣告的身份所界定,而是以其显而易见的影响为标志——苏珊娜的声音与举止发生变化,丈夫退避一旁,而家中北方人的克制沉静也暂时让位于一种更为鲜活、难以驾驭的力量。
电话仪式
至少每月一次,电话铃响起,一个兴奋的男声点名要找苏珊娜。叙述者和他的兄弟们看着她在走到听筒前便已改变。她把头发甩到一边——孩子们平时很少见到她做这个动作——仿佛一步一步地年轻起来。丈夫坐在椅子上看着她,手里的书掉到地上,随后离开房间,有时显得恼火,有时则带着责备的神情。这通电话已经成为家庭仪式——大家预料到电话会打来,也预料到它会引发截然不同的反应。
苏珊娜能流利地说意大利语,叙述者听见两人的声音此起彼伏,滔滔不绝地交谈。语言的作用不只是传递谈话内容;它也标示出苏珊娜的状态发生了转变。她空着的一只手不停比划,身姿也变了,说话的声音更是与家人平日听到的截然不同。叙述记下了听筒另一端的佛朗哥如何兴高采烈,也记下苏珊娜如何以同样的热情回应他,却没有透露他们大多数谈话的内容。孩子们能够直接感受到的,是这场交谈的强烈程度,以及它对苏珊娜立刻产生的影响。
不一样的苏珊娜
电话大多在晚上打来。通话结束后,苏珊娜心绪激荡,难以轻易安定下来,融入丈夫身边的家庭日常;丈夫喜欢早早上床读书。叙述者形容她的变化仿佛几乎看得见——她的头发、肤色和眼睛似乎都深了几分,而那个接起电话时苍白、冷淡的北方女人,在放下听筒时仿佛已被温暖浸透。她把一绺头发吹离脸庞,焦躁地左右换着脚跟。尽管谈话细节大多仍属私密,但这种反差还是让一场私人的电话交谈变成了身体与家庭生活中的事件。
这种变化之所以重要,是因为这个家庭的日常生活被描绘得井然有序、克制内敛。苏珊娜热烈的言谈似乎释放了叙述者所说的、她平时惯于表现出的那种调和矛盾、缓和气氛的姿态。有那么一会儿,她不再只是迁就家庭安静的生活节奏。电话让一种这套节奏容纳不下的活力变得清晰可闻,而丈夫显眼地离开房间,则使紧张感显露出来,却没有替它作出解释。这一幕既没有呈现正面冲突,也没有清楚交代丈夫的感受;相反,掉落的书和离开的身影成为反复出现、克制有度的回应,与电话线另一端的声音形成映衬。
对意大利的回忆与思念
苏珊娜与佛朗哥的联系也承载于她讲述两人在意大利共度时光的故事中。在一段回忆里,他们清晨骑着韦斯帕摩托车去海边游泳,随后径直穿着湿漉漉的泳衣,前往一座山顶小村参加弥撒。他们从教堂墙边挤过时,衣服在墙上留下湿痕,两人笑作一团;几位穿黑衣的老妇人则不赞同地看着他们。之后他们去采栗子。在树林里,苏珊娜记得曾遇见一个猎人,腰带上挂着被射杀的鸣禽。她和佛朗哥沿着蜿蜒的道路骑行、抽烟时,佛朗哥双手离开车把驾驶,还在温暖的墙面上划火柴,为她点烟。
这些记忆如此具体,使它们不同于泛泛的南归愿望。韦斯帕摩托车、湿衣服、栗子、鸟儿和小小的火柴,都让两人共同度过的往昔变得触手可及——那段生活在行动、温暖、欢笑和亲密的小举动中展开。苏珊娜的讲述把佛朗哥描绘成那段记忆中的生活里陪伴在她身边的人,但现有叙述并未说明他们任何一方如何称呼这段关系,或赋予它何种正式身份。叙述者听这些回忆时,觉得它们几乎像童话一般,是一种鲜活的生活,与他在家中熟悉的冷清日子截然不同。
家庭中的思乡之情
苏珊娜对意大利的渴望也会化作愤怒。她抱怨天气寒冷,总得耸起肩膀,头痛又疲倦,还抱怨自己竟已习惯把十五度当作夏天。即使是在温暖的傍晚于户外饮用红酒,也仿佛属于另一种可能的生活。她怨恨丈夫送她的电热毯,称它既侮辱人又危险,还说自己想回意大利。她的抱怨让气候成了疏离感的衡量尺度——北方不只是令人不适;在她的描述中,这也是一个让她的警觉与活力日渐消退的地方。
这些抱怨与电话交谈和回忆并存,并没有取代它们。佛朗哥晚上离开去意大利与朋友庆祝,留下苏珊娜独自面对谈话激起的活力;在叙述者的比喻中,她依然像一根活生生的刺,扎在家庭表面上的安稳之中。这段关系的意义,部分就在于她回忆中的鲜活生活与眼下围绕着她的生活之间存在着这种落差。通过佛朗哥,叙述者瞥见了苏珊娜的另一面——她拥有一段往昔,也怀有超出家庭角色的欲望。电话并未消解她的思念,也没有解释两人之间完整的过往;它们一次又一次让这份思念浮现,也让家庭的平静显得并不像表面所见那样完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