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achim与母亲的母子关系

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从未有过的样子

约阿希姆和母亲之间有着真实的爱意,但当下却不总是容易察觉。他陪伴约阿希姆度过早年的困境,而约阿希姆也被带入母亲照料他人的实际生活中;然而,她出于好意的干预有时会触及他努力争取的自主与照料。两人的亲密关系也带有强烈的情绪色彩——他的愤怒与喜悦可能远超眼前事由所能解释的程度,而她自己的痛苦也会以令他害怕的方式爆发。后来,赫尔曼病重时,约阿希姆见证父母之间出现了新的亲密,也看到母亲成为父亲尽心尽力的照料者。

童年与照料

约阿希姆一年级时被送回家后,父母决定不再送他回幼儿园,以免他经历他们担心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创伤性的遭遇。他在家度过了那个学年剩余的时间,常常陪母亲外出工作,跟着她做流动理疗师。母亲教农民如何安全地搬运重物时,约阿希姆就在周围闲逛,或玩那些正在上学的孩子的玩具。母亲每周有一次骑马治疗课程,会在休息间隙教他骑马的技巧。父亲有时也带他去水疗,在那里,他和有严重残疾的人一起被起重机吊进水中。

这些经历让约阿希姆陪在母亲身边,看她照料他人,也展现出他童年与众不同的样貌——他并非只是被留在家里,而是被带到了母亲工作的地方。在家时,清洁女工来访,他也会趁着独处的机会去探索哥哥们的房间。离开课堂后,以前的学校朋友似乎变得陌生,而他也不想再和从前的幼儿园伙伴来往。因此,母亲对他的实际照料伴随着他与寻常童年日常的疏离,却并未消除他的孤独感。

帮助、干涉与杏仁糖礼物

约阿希姆和母亲早年最尖锐的冲突,源于一项原本旨在表达爱意的计划。赫尔曼四十岁生日前,八岁的约阿希姆想送给父亲一份比杯垫更贴心的礼物——四十颗自制杏仁糖土豆,这是父亲最喜欢的甜食。他和母亲一起挑选食谱,也一起购买食材,其中包括从药房买来的玫瑰水。但开始制作甜食后,他坚持自己动手。精确操作与礼物本身同样重要——他仔细称量杏仁,并为自己能完成这项任务而自豪,尽管别人认为他坐不住、容易分心。

母亲指出杏仁的棕色外皮需要剥掉时,约阿希姆拒绝让她帮忙。他短暂离开厨房,去计划制作一个有四十个凹槽的锡箔托盘。在他不在时,母亲做好了杏仁糖土豆,还给它们裹上可可粉。他回来时,发现甜食堆在冰箱顶上一个碗的下面,碗的周围还留着可可粉的痕迹。甜食完好无损,但他留给自己完成的那一步——仔细地给每颗土豆裹上可可粉——已经不复存在。在母亲看来,成品做得很好;在约阿希姆看来,她夺走了这份礼物中最重要的部分。

他的反应逐渐升级,最终陷入崩溃。他把做好的甜食捏成一团,拿到浴室,试图用温水把它们冲散。母亲在门外向他道歉,但她安慰他的同时,也让他觉得自己把这件事看得太严重了。杏仁糖溶化并流进下水道时,这份损失与他想证明自己能够细心完成事情的愿望变得密不可分。他在镜子里看到一个愤怒而陌生的自己;在外面的母亲面前,他却用明快、令人安心的声音回答,同时仍盯着镜中的那张脸。这件事揭示了一种反复出现的不匹配——母亲出于善意提供帮助,却没有理解约阿希姆想做什么;而他的痛苦之强烈,远远超出了她对这些被毁甜食的预期。

共同的感受与母亲的崩溃

他们的亲密并非只有冲突。约阿希姆和赫尔曼建造的炭窑开始冒烟时,约阿希姆欣喜若狂。他哭得无法自持,母亲便安慰他;他的快乐强烈到无法用寻常尺度衡量。后来,母亲拿来一个带着马厩气味的枕头,又用她那件沾着香水味的外套给他盖上。他躺在冒烟的炭窑旁,看着自己参与建造的作品。这一幕呈现了另一种母爱——即使不必分享或解释他的感受,她也能陪在他身边、安慰他。

后来的一场危机让照料的方向倒转。约阿希姆和哥哥们听见屋内传出绝望的尖叫,发现母亲躺在客厅地板上,撕着报纸,喊着要一个男人总算滚蛋。她的愤怒与悲伤在约阿希姆看来像一场可怕的变形——那张熟悉的脸变了样,她动作迅速而猛烈;报纸已经撕碎后,她仍不断撕扯纸片。赫尔曼以医生般冷淡的权威作出回应,命令儿子们出去。叙述者的长兄拒绝离开,而约阿希姆站在门口,后来为此感到羞愧的是,他当时对母亲持续的痛苦有一丝恼火。他朝赫尔曼轻轻耸了耸肩,这个动作后来让他明白,自己当时站在父亲一边。

事后,母亲来到约阿希姆的房间,刚洗过澡,显得筋疲力尽。她告诉他,她相信情况会好转,并说自己并非有意吓唬他。她向儿子们表明爱意,这让他感动,却也令他不自在——他不知道该如何承受她话语的分量。她看起来很高兴,却流着泪,随后又转向晚餐这类日常事务,提出给他做米布丁。这一幕将亲情与不安并置。约阿希姆关心母亲,却无法简单地以同等程度回应她坦率流露的情感;他转而询问赫尔曼在哪里,并接受了她给他做食物的提议。

分离、疾病与和解

多年后,赫尔曼病倒时,约阿希姆已经离家。父母的婚姻难以维系后,赫尔曼搬到吕贝克,与一位新伴侣及她的两个年幼孩子同住。家里的房子空了下来。然而,赫尔曼的癌症复发时,他联系了约阿希姆的母亲。她是通过儿子接到的电话得知赫尔曼必须再次接受手术,也因此再次卷入赫尔曼的危机。病情加重后,约阿希姆去探望父亲,看到那个新家庭无法应付父亲日益恶化的病情所带来的需求。最终,赫尔曼独自回到家中,病重且孤立无援。

约阿希姆的母亲成了赫尔曼的照料者。赫尔曼下半身瘫痪后,折磨了他近两年的疼痛暂时消失了。约阿希姆发现父母生活在一种他原以为不可能出现的温情之中——他去探望时,看到两个恋人虽然疲惫,却因彼此的关怀而焕发活力。这一转变让父母早年的分离有了新的意义。母子关系如今也包括约阿希姆亲眼见证母亲照料那个曾经离开的父亲,而父母重新建立的亲密关系,成了他对两人共同走过生命最后阶段的记忆中一个鲜明的部分。

随着赫尔曼的呼吸日益困难,治疗带来的煎熬仍在继续,母亲搬到医院陪伴他。约阿希姆没有以理论或解释来描述父母最后几周的生活,而是写下他们共同承受的临终照料。在赫尔曼去世后,母亲仍守在床边,身旁点着一支蜡烛。那个曾经无法预见自己的帮助会伤害儿子的母亲,如今则持续而专注地照料丈夫。对约阿希姆而言,这段关系的意义不在于两人分歧得到了简单的解决,而在于爱能够历经困惑、分离与身体的痛苦而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