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achim与Aika的关系

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从未有过的样子

约阿希姆与艾卡之间的关系,是他童年时期最亲密、也最为矛盾的羁绊之一——这只狗是他的避风港,是他渴望尽可能亲近的伙伴,也是血盟仪式中不情愿的参与者,而这场仪式让约阿希姆心生恐惧。后来,他们在雪地里一同尽情嬉戏。他们的故事并未以毫无芥蒂的和谐收场;爱意与伤害始终并存于这段羁绊之中。

主动选择的知己

约阿希姆不开心时,会伏在艾卡肚子上哭泣,并告诉这只狗,除了艾卡,没人理解他。艾卡可以睡在约阿希姆的床上,约阿希姆则紧贴着墙,躺在艾卡张着嘴熟睡的身旁。这种亲近毫不设防,也体现在身体接触上——艾卡在家中不只是宠物,更是约阿希姆感到孤独时会投向的伙伴。

严格来说,艾卡属于约阿希姆的二哥;二哥选定了犬种,还曾在汉堡附近的繁育者那里待了一周。他给这只狗取了一个繁复的登记名字“比吉·冯·登·齐格尔泰兴”,不过大家都叫它艾卡。二哥还带艾卡参加比赛,让这只性情沉静的狗表演各种指令,其中包括一项要它掀起嘴唇的动作。相比之下,约阿希姆对艾卡的亲近,并非以比赛或表演为目的。他偷偷喂艾卡香肠,耐心地从它蓬松的尾巴上摘掉苍耳,还不介意身上沾满狗毛。所有权与依恋之间的区别,是这段关系的核心——二哥挑选并训练了艾卡,但约阿希姆称自己爱艾卡至深,并总是寻求与它相伴。

约阿希姆对这只狗独特体貌的自豪,也体现了他的依恋。在学校里,他说兰德西尔犬的脚趾间有蹼,却遭到生物老师质疑。约阿希姆提出可以把艾卡带来作证。母亲带着狗赶到后,约阿希姆跑上前去,同时拥抱母亲和艾卡;清理过的教师讲桌上放着艾卡,全班同学围在它身边。老师检查了狗的脚趾间,确认那里确有蹼,并让每个学生都摸一摸。由此可见,即使约阿希姆关于艾卡的说法起初在教室里遭到否定,他仍希望让别人看见艾卡的与众不同。

水中的伙伴

艾卡喜爱水,这让他们的亲密有了一个由狗自身的身体能力主导的场景。一家人去奥斯特海旅行时,艾卡在车里几乎等不及。车门一开,它便挤出去,飞奔到海边,纵身跃入水中,潜下又浮起;它游得强健有力,与约阿希姆或许会想象的狗那种笨拙划水截然不同。约阿希姆穿上泳衣、戴好潜水面罩后也跟了上去。他们一起游向第一道沙洲;约阿希姆潜水时,看见水中的艾卡,那对耷拉的耳朵从头两侧张开,像鱼鳍一样。

这个场景呈现的是彼此相伴,而不只是占有。约阿希姆寻求靠近艾卡,但在水里,他跟着这只狗进入艾卡喜爱的环境。约阿希姆记得,水下的艾卡看起来像是在咧嘴大笑,这一幕让他们的相遇显得像是共同嬉戏;但这并不意味着艾卡只是披着狗的外形、供人倾诉的对象。游泳是艾卡自己的欢乐活动,约阿希姆则加入其中。

血盟及其代价

约阿希姆想与艾卡结下羁绊的愿望,在他看见温尼图和老沙特汉德割开手臂、将流血的伤口绑在一起后,变得更加危险。他想要拥有自己的血盟兄弟,而且特别想让狗血流进自己的血管。在家中独处时,他用一块点心把艾卡引到地下室,从父母的药柜里拿出一把手术刀,又用父亲一只旧跑鞋上的鞋带把他们的爪子和手绑在一起。他原本只打算划一道浅浅的口子,但刀刃碰到艾卡的爪子时,艾卡便猛地缩开。约阿希姆在它柔软的肉垫上割出深深的伤口;艾卡受惊又受伤,开始舔舐张开的伤口。

接着,约阿希姆用手术刀割伤自己的手。他把艾卡拉近,试图将他们受伤的肉垫绑在一起,但艾卡呜咽着挣脱,跑开了。约阿希姆跟着它跑上楼梯。受惊的狗用三条腿蹦过客厅,在刚铺好的赭黄色地毯上留下血迹。他原本想通过仪式让他们密不可分,结果艾卡的疼痛与恐惧反而成了眼前最鲜明的事实。

试图掩盖此事又使伤害进一步加重。约阿希姆把艾卡锁进浴室,试图清除地毯上的血迹。水把血迹洇开;多美托斯清除了血迹,却也漂白了地毯。艾卡仍在浴室里呜咽,约阿希姆则同时面对受伤的狗和被毁坏的地板。父亲回家后,约阿希姆崩溃了,承认自己和艾卡刚才在玩结为血盟兄弟的游戏,随后被父亲抱到厨房。父亲看见他的伤口,接着发现艾卡被关在浴室里。

父亲处理了两处伤口——他们都打了破伤风针,并接受了局部麻醉。艾卡的伤口更深,还在流血,缝了四针;约阿希姆的伤口缝了三针。约阿希姆记得自己曾羡慕狗比自己多缝了一针;即使是治疗,也成了这段童年故事中一种细小而令人不安的记忆。父亲劝他想清楚再告诉哥哥们,并建议把这件事留在他们父子之间。

秘密、取笑与疏远

这个秘密并没有只留在父子之间。约阿希姆的哥哥们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便用这段故事换来骑一圈长兄珍爱的红色十速自行车的机会。他为自己那荒唐的想法感到骄傲,但哥哥们把血盟仪式变成了一个反复取笑他的笑柄。他们叫他“血管里流着狗血的那个”;星期天散步时,他们把棍子扔给他让他去捡,朝他吠叫,还威胁要把他安乐死。长兄还开玩笑说,结成血盟兄弟后,艾卡变得更加愚蠢了。

身体上的后果也清晰可见。地毯上被漂白的部分被剪掉并换上了新布片,但新旧部分颜色不配。最后,地板看起来像一条用大小不一的铺路石拼成的花园小径。更重要的是,此后几个星期里,艾卡一见到约阿希姆就夹起尾巴,再也不肯和他一起进入地下室。地下室起初是约阿希姆为结盟仪式选定的私密场所,后来却成了艾卡不愿与他一同跨越的界线。这一事件揭示了约阿希姆原本的意图与艾卡实际感受之间令人痛苦的差别——约阿希姆想要证明彼此亲近;而狗持久的反应,则表明它把这次经历视为可怕之事。

后来的一刻信任

北德雪灾过后,约阿希姆又找到一种与艾卡亲密接触的方式。这一次,他们是通过嬉戏相伴,顺着狗的动作前行,而不是在它身上割伤口。他把塑料袋套在橡胶靴外面,用罐头瓶橡胶圈固定,然后带艾卡到树林里。在父亲曾经跑步受挫的那条笔直小路上,约阿希姆双手抓紧狗绳,蹲下身,催促艾卡奔跑。艾卡加速向前,拖着约阿希姆在不平的地面上一路疾驰,仿佛坐上了一辆临时拼成的雪橇。

他们终于停下时,约阿希姆摔进雪里,艾卡舔着他的脸。约阿希姆抚摸它,拥抱并亲吻它;此后好几天,他都把这次乘行的记忆当作一份小小的金色幸福珍藏。这一幕并未说艾卡已经忘记了血盟仪式,也没有抹去它先前的恐惧。但它确实展现了他们再次共享动作与亲密时刻——艾卡积极参与其中,约阿希姆则因跟着它而欢欣雀跃。纵观这段关系,这种反差赋予了他们的羁绊以情感力量——同一种亲近的渴望,既可能导致艾卡抗拒的侵犯,也可能带来他们共同经历的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