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lene的严重精神倦怠与自杀倾向
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从未有过的样子玛琳严重的精神倦怠与自杀倾向,最初进入叙述者的家庭生活时,表现为一种仿佛从她身上蔓延至周围每个人的静止;后来,人们才得知她曾多次自杀未遂,而她的父亲对此一直守口如瓶。她住在叙述者家中,并没有为她想要死去这件事提供简单的解释——有人问起时,她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尝试自杀;多年后,她的父亲也说她始终不知道原因。这个悬而未决的问题,与她鲜活而平凡的日常生活细节之间的距离,赋予了她的故事独特的力量。
转介与到来
玛琳通过一项谨慎安排来到这个家庭。她的父母在发生严重事件后找到了叙述者的父亲,但他不肯透露他们是谁,也不肯说明发生了什么。他明确表示,此事属于保密事项,而且格外敏感。玛琳的父亲说,她不能被安置在精神病院,因为人们认为她过于敏感,不适合那种环境;但与此同时,仅靠门诊治疗也不够。解决办法是让她住在这个家庭,同时接受照护。
叙述者和他的兄弟们等着她到来,却不知道该期待什么。客房的床铺已经准备好,叙述者陪母亲去迪维,购买玛琳父母列出的食品。清单上有四十根迷你比菲萨拉米香肠、十二罐金枪鱼、橡皮糖、橙子果酱和十罐甜菜根。不同寻常的数量让孩子们更加好奇,但母亲也无法解释——叙述者的父亲不允许告诉他们玛琳为何要来。她十四岁,比叙述者大一岁,最初预计会住四周。
第二天,叙述者放学回家时,玛琳正和他的母亲坐在厨房桌旁,什么也没做。她穿着粉色连衣裙、鲜红色开衫、浅色花朵图案连裤袜,指甲修整得很漂亮,戴着十字架项链和珍珠耳环。叙述者形容她的衣服仿佛只是暂时落在她身上,并没有真正属于她。她的双手放在桌上,脸上看不出多少情绪。她看起来并没有明显的疲惫或悲伤,但她毫无表情的神态却无法让人忽视。她的存在感恰恰通过表面上的毫无活动充满了整个房间。
家中的静止
接下来的日子里,玛琳的消极状态影响了整个家庭。有时家人会发现自己像冻住了一样凝视着前方;有一次,叙述者的母亲走到一半,便疲惫地靠在通往浴室的走廊墙上。即使晚上全家坐在电视机前,到了八点,每个人也都会闭上眼睛。家庭犬似乎很适应玛琳的安静,仿佛她的静止也证明了它长时间睡在扶手椅后面的习惯有其道理。
叙述者的父亲试着让玛琳和家庭犬出门散步,办法是设定目的地,而不是规定时限。他已经发现,所谓半小时的散步可能不过是走到花园大门;要求他们走到树林边缘,则能为这趟出行设定一个更明确的终点。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走得极慢,以至于叙述者觉得仿佛整个世界都快要睡着了。吃饭时,玛琳传递黄油花的时间太长,等它送到时,吐司已经凉了。她有时会在浴室里待上一个小时,让家人不得不去地下室使用客用厕所。
叙述者童年时对浴室的惊慌也是这段经历的一部分。他听见门后不断传来滴水声,还注意到玛琳有时不冲马桶。马桶里的水看起来血红一片。他跑去找母亲,母亲安慰他说,水的颜色是玛琳一直吃甜菜根造成的。这件事将她住在家中的奇异身体细节,与孩子的不确定感联系起来——在他看来令人害怕的情形其实有着平常的解释,而玛琳痛苦这一更重要的事实,却没有人告诉他。
叙述者上学时,玛琳下午在家中的时间,则穿插着在叙述者父亲监督下进行的诊疗和治疗预约。她常常坐在一扇巨大的玻璃推拉门前晒太阳,从上到下梳理头发,慢慢吮吸一颗橡皮糖。叙述者看着她,最后问她是不是生病了,为什么住在他们家。她平静的目光似乎既不期待他有所作为,也不期待自己有所作为。他无法判断她是鄙视这个家庭,还是仅仅与他们保持距离;这一幕呈现的是他的困惑,而不是对她内心世界的解释。
自杀未遂与悬而未决的问题
叙述者直接问她为什么住在家里时,玛琳回答说,她曾试图自杀。她说自己吞下了药片,把橱柜里找到的药片全都吃了,之后睡着了,醒来时已经在医院,胃也被洗过。有人问她为什么这么做,她说不出来。她猜想,如果一周后再问,也许自己会有答案。她的回答简洁地列出了这次自杀未遂的行动与后果,却没有给出她本人或叙述者能够回想起来的动机。
她的静止也影响了叙述者兄弟们对她的反应。长兄给她看自己的鱼,还播放唱片;在叙述者听来,音乐似乎拖拖拉拉,而孔雀鱼、神仙鱼和慈鲷则仿佛沉向覆满藻类的砾石。二哥在她难以解读的目光下滔滔不绝,讲着讲着便离开了原本的话题。这些努力想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举动,显示出整个家庭多么彻底地围绕着她转,尽管她仍然难以接近。与此同时,叙述者记住了她的细羊毛毛衣,以及夜里那些毛茸茸的纤维,并发现自己无法入睡。这里呈现的是一个孩子逐渐萌生的爱慕与迷恋,这与他对她患病原因一无所知截然不同。
后来的揭示
玛琳在家里住了八周,是最初预期四周的两倍,之后回到了父母身边。她住在家里的那段时间,叙述者的父亲没有解释这场危机的根源。直到几年后,他和叙述者在一座露天游泳池更衣时,才告诉他玛琳前一天自杀身亡。他说这件事时,正用脚趾捡起自己的内裤,把它抛向空中又接住;这个滑稽的肢体动作,与他透露的悲痛形成反差。随后他去游泳,两人一起走向淋浴间;此时叙述者已经快和父亲一样高了。
在淋浴间,父亲说玛琳曾四次自杀未遂,她只是想死,尽管她自己也说不出原因。他还补充说,即使她住在他们家时,这种求死的念头也一直存在。这番回忆改变了她早先回答的含义——治疗也好,时间流逝也好,都没有解开谜团;面对一次又一次的自杀未遂,解释始终缺席。他还告诉叙述者,自己为她治疗了六年,两人彼此理解,而且他非常喜欢她。他强调,她的父母都是善良的人,并不是她死亡的原因。直到最后,他一直以为她也许能挺过去;承认这一点时,他的声音哽咽了。
这段叙述将父亲照护能力的局限,与照护关系中的亲密并置。他在认为住院不合适时为玛琳安排了居家环境,监督她接受治疗,并在之后多年继续为她治疗;然而,他和玛琳都无法说出她产生自杀念头的原因,他也没能阻止她的死亡。叙述者童年时最初通过食物、迟缓的动作和一张难以解读的脸,接触到这场危机;后来,他才在一次坦诚的谈话中得知事情以死亡告终。因而,玛琳的静止并未被当作诊断,也没有被视为某种动机的证据。家人以这种方式记住她;而得知她的静止背后藏着一种始终无法解释的痛苦之后,这段记忆变得更加令人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