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埃尔·肖索伊

他们的孩子

皮埃尔·肖索伊是斯蒂芬妮的父亲、卡罗琳的丈夫,也是一名地方政客,后来成为海扬日帆船俱乐部协会的主席。他身处两项彼此交叠的衰退应对努力之中——在家里,他试图引导女儿取得传统意义上的学业成就;在公共领域,他主张海扬日应摆脱工业往事,以休闲和旅游为基础建设未来。他的计划充满干劲,但家庭中难以化解的妥协,以及小镇对投资和补贴的依赖,使这些计划的前景变得复杂。

家庭生活与政治抱负

皮埃尔的家足够宽敞,家中成员发生冲突时,各自可以躲到房子的不同地方。斯蒂芬妮和克莱芒丝花很多时间煲电话,卡罗琳警告说电话费会让全家破产。皮埃尔本能地站在女儿一边,卡罗琳于是把怒气转向他。他没有化解母女间的争执,而是任由争吵渐渐平息,最终两人都不再说话。为了避免卷入家庭纠纷,他越来越常安排外出旅行。

他的工作间逐渐变成办公室,也有点像一间小型单身公寓。他考虑在车库旁装个淋浴间,但卡罗琳否决了更大的改造计划;于是,他改用化学厕所。这一段情节表明,他在家中的退避既实际又备受争议——他试图为自己开辟独立空间,但即便这点有限的自主也必须在家庭内部协商。

他的公民事务抱负则更为公开。在市政选举第一轮中惨败后,皮埃尔以反对派成员的身份获得市议会席位,并努力在地方社团中建立自己的地位。安东尼得知他的情况时,他已成为经营帆船俱乐部的协会主席。后来的叙述中,他担任文化事务副市长,致力于小镇的发展计划。因此,他的政治崛起并非一次选举的胜利,而是逐步在海扬日的公民生活中争取一席之地的过程。

帆船俱乐部与海扬日的新未来

在一次俱乐部聚会上,皮埃尔和卡罗琳七点刚过便到了。安东尼看到一个略显发福、和蔼可亲的男人,灰发梳得平贴,脸部轮廓分明,说话时表情似乎总是猛地向上扬。聚会现场已经有些混乱——宾客很快便喝起酒来,自助餐上融化的冰水流得到处都是,淌到了贝类周围;安东尼和罗曼则受人之托,负责端酒并劝宾客喝水。皮埃尔一走上小舞台,交谈便停了下来,众人转而听他阐述计划。

皮埃尔主张,海扬日不应再以Metalor钢铁厂关闭及其漫长的工业危机余波来界定自身。他以帆船俱乐部为例,说明山谷还可以朝其他方向发展。他说,露营地的改善已使其接近满员,来年的计划则包括建造一座配有造浪池、水上滑梯和二十五米泳池的水上休闲综合设施。他不再把生产放在地方未来的核心位置,而是推崇休闲,以及山谷的自然和地理优势——湖泊、森林、乡野、阳光充足的夏季、连接各地的公路,以及靠近卢森堡和德国的地理位置。

他的主张也有赖于游客、公共援助和地方认同的复兴。他指出,荷兰、比利时和瑞士可能带来有消费能力的游客,并提及来自大区当局、巴黎和布鲁塞尔的潜在补贴。他还援引山谷过去接纳外来工人到工厂工作的历史,称这种传统可以转向接待游客。在场的地方名流报以长时间的掌声。面对厌倦了公共悲观情绪的人们,皮埃尔为他们提供了一套面向未来的话语;不过,这番演说的自信部分建立在尚未落实的研究和补贴之上。

教育、循规蹈矩与斯蒂芬妮的前途

随着斯蒂芬妮临近考试,皮埃尔在家中的抱负变得尤为强硬。她过去通常不费多少力气也能应付学业,但他突然坚持要她以优异成绩通过高中毕业会考,否则就别想要承诺给她的汽车和假期。他把学业成就与她眼下十分看重的待遇联系起来——她和克莱芒丝获邀在八月到罗蒂埃一家位于巴斯克地区、比亚里茨附近的住宅度假;她们把这份邀请视为极大的殊荣,并一直憧憬着驾驶红色标致205敞篷车的自由。

这种压力体现了皮埃尔更广泛的变化。开始以市长职位为目标后,他变得越来越看重循规蹈矩。卡罗琳穿着迷你裙出门几乎都会招来他的不满,如今他又希望女儿拿到文凭。斯蒂芬妮记得,以前当他的兴趣还集中在汽车和买一辆新轿跑车的可能性上时,他没这么难相处。因此,他的要求不仅是父母对女儿未来的一场押注,也显示了政治上的体面标准如何渗入家庭并重塑其期待。

斯蒂芬妮的学业成绩不足以让公立预备学校成为现实选择。皮埃尔于是寻找其他途径,并听从兰斯一名梅赛德斯经销商的建议,选定巴黎的一所私立学校;该校为学生备考竞争激烈的入学考试,目标院校包括ESSEC商学院、巴黎高等商学院和巴黎政治学院。学费每月超过三千法郎,尚未包括伙食、住宿和交通费用。她的父母同意支付,但明确表示,只要她犯下任何严重错误,就会立刻把她接回家。皮埃尔的支持因此为她打开了一条费用高昂的高等教育之路,同时也附带严格的监督和成绩要求。

九月初,皮埃尔租了一辆小货车,开车送斯蒂芬妮去安顿她的单间公寓。这趟旅程让父女俩得以独处,与她即将离开的、充满冲突的家形成对照。他聊起自己的青春岁月和以前交往过的女友;斯蒂芬妮问他是否仍爱卡罗琳时,他回答说自己已经不太爱她了。这番对话展现了父女间坦率交流的一面,也揭示了这个家庭表面上循规蹈矩、稳定和睦的形象有其局限。

发展政策与叙事意义

皮埃尔的政治计划扩展为一项广泛的市政改造策略。担任文化事务副市长后,他支持投资露营地、帆船俱乐部和游泳池,修建迷你高尔夫球场、步行街和自行车道,计划在二〇〇〇年建一座钢铁博物馆,还推动建设游乐园,并说服当地、德国和卢森堡的公司给予支持。其明示的做法是先投资和借贷,以期迎来繁荣。在市议会会议上,官方说法是,初期投入最终会带来长期就业;遭到质疑时,议员们便把责任归咎于国家或上一届政府,其中包括共产党人。

皮埃尔的公民事务演说与其政策的实际条件之间形成的反差十分重要。他承认工厂关闭已经改变了就业状况和法国繁荣的根基,却把休闲、基础设施和外来投资视为前进之路。听众的掌声表明他们渴望听到另一种未来叙事,却不能证明拟议中的项目会带来承诺的就业岗位。皮埃尔体现了这一矛盾——他积极建立政治人脉、制订发展计划,却依靠预期中的游客、公共补贴和债务,来让小镇复兴成为可以想象的前景。

他的家庭角色和政治角色,都建立在同一种相信方向与纪律的信念之上。他希望斯蒂芬妮通过优异成绩、学历资历和昂贵的预备课程确保前途,也希望海扬日通过统筹投资和新的休闲经济确保未来。两种情境中,他的乐观都是真实的,但代价和不确定性也清晰可见——家庭争执被回避而非解决,女儿获得机会的同时也面临最后通牒,而小镇承诺的转型仍只是一项有待证明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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