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扎拉马山屋

八座山

梅扎拉马山屋是乔瓦尼·瓜斯蒂与布鲁诺、皮耶特罗首次冰川远行的出发点,也是男孩们徒步接触冰川前最后的庇护所。这段住宿时光交织着父亲对冰雪的科学解释与神话叙述、登山者拥挤的社交生活,以及皮耶特罗身体上的不适;黎明时分启程,则使山屋成为庇护与无遮蔽之地之间的门槛。

进山路线与环境

三人朝梅扎拉马山屋攀登时,乔瓦尼解释说,冰川保存着往昔冬季的记忆。夏季后仍未融化的积雪被之后的降雪掩埋,逐渐变成冰,并形成如同树木年轮般可供辨读的层次。然而,冰川并非静止的档案——它不断沿山向下滑动。他的讲述将科学家对雪与冰的解释,同山岳守护过去的神话意象结合起来。

天气转坏、天色渐暗时,山屋首先通过周围的迹象显露出来。雨滴零星落下;他们走到冰碛末端时,雾气聚拢。木制的两层建筑尚未映入眼帘,发电机废气的气味已先飘来,随后传来皮耶特罗听不懂的语言声。入口平台上散落着冰爪,挤满了登山者留下晾干的背包、绳索、毛衣、背心和厚袜子。建筑并非只是远处的地标——它的喧闹、装备和人群,让它成为雾中骤然显现的抵达之处。

拥挤的一夜

山屋住满了人。按照接待规则,没人会被拒之门外,尽管有些登山者不得不睡在长凳或桌子上。布鲁诺和皮耶特罗是聚在这里的人中年纪最小的,他们早早吃完饭,便上楼腾出地方给其他人。他们在大宿舍里共睡一张床,盖着粗糙的毯子,仍穿着全套衣服等待入睡。

男孩们透过窗户看不到星星,也看不到山谷里的灯火。相反,男人们出去抽烟时,烟头闪着红光,楼下传来的说话声则一直飘上来。晚饭后,登山者们比较第二天的路线,谈论难以预料的天气,互相讲述从前在山屋过夜和过去攀登的经历。乔瓦尼叫了一升葡萄酒,加入他们,用威尼托方言与来自自己家乡的人说笑。虽然他并不打算尝试登顶,但带领两个男孩登上冰川的角色令他满心自豪。腼腆又不自在的皮耶特罗,对父亲自信地与人交际感到难为情;布鲁诺看法不同,他看出乔瓦尼熟悉山中事务。

山屋里的暖意并未消除皮耶特罗的思乡之情。他想念自己的床,也想念母亲在炉子旁的身影。熄灯时,管理员关掉发电机,整栋建筑陷入黑暗。不久,迟到的登山者打着头灯寻找睡觉的地方。乔瓦尼经过男孩们的房间时,带着浓重的格拉巴酒气息,进来查看他们的情况;皮耶特罗紧闭双眼,假装睡着。山屋提供了众人共用的庇护,但对他来说,这一夜仍充满不适,也让他感到远离家乡。

黎明与启程

队伍在天亮前出发。下方的山谷笼罩在雾中,天空却清澈,呈珍珠母般的颜色;光线逐渐铺开,最后的星星也随之隐去。前往更远山峰的登山者早已出发,有些人出现在高处,彼此用绳索相连,在一片白茫茫中显得极其渺小。山屋是这些不同旅程各自散入冰川地带的出发点。

乔瓦尼替三人系上租来的冰爪,并以五米的间隔将他们连在一起——他走在最前面,布鲁诺居中,皮耶特罗在后。把绳索系在三人的防寒风衣上花了不少时间——乔瓦尼多年没有打过这种绳结,准备过程十分费力。他们是最后离开的人;碎石坡上的石块不断挂住冰爪,而绳索又让皮耶特罗觉得自己笨拙不堪、负担沉重。然而,他一踏上积雪,感觉便改变了。冰爪的钢齿咬进坚硬的雪面,牢牢抓住地面,使他的双腿获得意想不到的力量。

这次初体验很快就对他形成考验。山屋带来的暖意消退,乔瓦尼似乎急着赶路,皮耶特罗的恶心感则越来越强。他猜父亲终究还是想登上一座山峰,好带着两个男孩出现在那里。每当皮耶特罗停下来喘口气,绳索就会绷紧,迫使布鲁诺也停下;绳索的张力传到乔瓦尼那里,他便转过身,恼怒地看着皮耶特罗。因此,从山屋过渡到冰川,既令人振奋,也充满压力——装备把三名登山者连在一起,却也将皮耶特罗挣扎时造成的影响传递给整支队伍。

叙事意义

梅扎拉马山屋将解释与体验连接起来。乔瓦尼把冰川讲述为往昔冬季留下的记录,而男孩们是在穿过雨雾、抵达一座拥挤的建筑后,才遇上这个观念;随后他们在黎明时分离开山屋,走向不断移动的冰层。这段经历使山屋成为一处临时的人类庇护所,毗邻着古老得多的自然档案。

对皮耶特罗来说,山屋也是他首次冰川之旅中的一道界线。宿舍、暖意和拥挤的人群,与无遮蔽的雪地形成对照;在那里,首先告诉他攀登意味着什么的不是父亲的解释,而是他自己的身体。山屋的意义就在于这段过渡——从聆听乔瓦尼讲述冰川,到在登山者之间度过不安的一夜,再到与布鲁诺和父亲用绳索相连,踏上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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