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rma
八座山巴尔马是一处位于湖泊上方岩壁上的山间废墟,皮耶特罗和布鲁诺将它改建成一所房屋和一处开放式避难所。这项工程让两位朋友拥有了一个由他们亲手建成的家;刻有乔瓦尼·瓜斯蒂名字的铭文,也使重建后的地方成为皮耶特罗对父亲追忆的实体寄托。
地理环境与过往含义
巴尔马坐落在一片由陡峭小径、湖岸、碎石坡和格里尼翁山地群峰构成的景观之中。对皮耶特罗来说,重返山中并非单纯地重拾往日情感——他已记不清自己为何疏远了群山,也记不清自己后来还找到了什么别的热爱。每天早晨,他独自沿路走上山,渐渐开始与这片地方和解。因此,通往巴尔马的路既标志着他与群山关系的转变,也通向一项建造工程的所在地。
这处废墟属于一片处处留有生命终结或人们离去痕迹的景观。此前,皮耶特罗曾将布鲁诺对废弃建筑和村庄遗迹的讲解,与隐藏在山地生活中的历史联系起来。对残破之地留存之物的关注,在巴尔马变得格外重要——在这里,废墟不只是供人解读的对象,也是两位朋友能够修缮并居住其中的地方。
建造房屋
重建工程通过实际而艰苦的体力劳动逐步完成。皮耶特罗和布鲁诺用两排平行的石墙建造每一面墙,在两排石墙之间填入较小的石块,并每隔一段距离用横跨空隙的大石块将两排石墙连接起来。他们尽可能少用水泥。皮耶特罗必须把每袋二十五公斤的水泥背上山,而砂浆所用的沙子则取自湖对岸的一处小海滩。他一次又一次往返,装满骡子的驮袋;想到湖沙正帮助房屋稳固,他尤其感到满足。
到了七月,巴尔马已是一派锯木场般的繁忙景象。两米长、仍泛着白色树脂的松木板挤满了平台。八根屋顶横梁架在岩壁与长墙之间,固定在铁托架上,以三十度角倾斜,并由一根长落叶松梁在中段支撑。设计顺应场地,而非将其遮掩——门朝西,两扇拱形窗朝北,面向湖泊。布鲁诺花了好几天,用木槌和凿子修整窗框周围的石块。旧建筑原有的两层空间,曾是下层马厩、上层起居室,如今将改成一个更高的单层室内空间。
建成的避难所
房屋于九月完工,由一间木屋和一间石屋组成。较大的木屋更加温暖,里面有炉子、桌子、两张凳子和食品柜。部分家具是从其他废墟中捡回并由皮耶特罗清理干净的;另一些则由布鲁诺用旧地板木板制成。一架梯子通往阁楼,阁楼藏在屋顶下、紧靠岩壁,是房屋里最温暖、最封闭的角落。较小而凉爽的石屋则用作地窖、工作间和储藏室。
这座建筑仍刻意保持简朴——没有浴室、自来水或电力。窗户装有厚玻璃,坚固的前门有门闩,却没有锁。石屋上锁,以保护工具和设备;木屋则敞开着,遵循山间避难所的习俗,让遇险的过路人能够找到栖身之处。房屋四周的草地修剪得像花园,柴火整齐堆放在斜棚下,一棵小松树望向湖泊。巴尔马既是两位朋友的家,也是一个有意留给他人使用的地方。
共同的家与纪念之地
工程的最后一天,皮耶特罗带母亲上山来看房子。她以自己稳健的步调爬了两个小时,对皮耶特罗和布鲁诺建成的一切欣喜不已。布鲁诺已在屋里生起炉火,他们坐在窗边喝茶。母亲望向景色,随后走到平台上,端详湖泊、碎石坡、格里尼翁山地群峰和房屋,仿佛要将它们牢牢记住。她在铭文前停下脚步。皮耶特罗将铭文刻在岩壁上并涂成黑色——乔瓦尼·瓜斯蒂的名字和生卒年份,1942—2004,刻在“记忆是最美的避难所”这句话上方。
母亲点了一首歌,那是山地爱好者去世时会唱的歌,祈求上帝让他在来世继续行走。皮耶特罗和布鲁诺都会唱这首歌。在母亲见证并记住他们所说的话时,皮耶特罗表示,这所房子不应只属于他一个人,而应属于两位朋友。他相信父亲本意是让两人共享这所房子;同时他也坚持说,这正是他自己的愿望,因为房子是他和布鲁诺一起建成的。因此,巴尔马的纪念意义与当下的友谊紧密相连——这个地方纪念着乔瓦尼,同时也成为他的儿子与布鲁诺共同拥有的家。
雪中重返
在之后一次圣诞节造访期间,巴尔马作为避难所的作用再次变得真切。积雪堆起的雪墙几乎与房屋一样高。布鲁诺已清理屋顶上的积雪,并在建筑周围挖出一条沟渠,还将门前的沟渠拓宽成一小块方地。屋内感觉像一个地洞——窗户被层层积雪遮得严严实实,皮耶特罗才刚坐下,就有东西重重落在瓦顶上,发出巨大的撞击声。布鲁诺笑着打趣他,问腐朽的屋瓦是不是修好了;撞击声接连不断,房屋却依然稳固。
室内也发生了变化。布鲁诺在墙上钉了钉子,用来支撑新架子,并在架子上放满书籍、衣物和工具。这处朴素的避难所添上了鲜明的日常居住痕迹。建成时,房屋的设计是为有需要的陌生人提供一间不上锁的房间;布鲁诺添置的物品则表明,巴尔马也正成为他实际生活的家。从废墟到两人共同建造的避难所,再到被大雪围困的居所,它不断变化的面貌,使这处山间地方成为两位朋友之间持续延续的纽带,而不是一个完工后便被遗弃的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