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电脑硬盘

关塔那摩日记

公司电脑硬盘被当作调查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案件的潜在证据来源而遭到扣押,但它并非单纯属于他个人的电脑,也不是私人档案库。它属于斯拉希工作的公司,由多名同事共用,存有业务和家庭信息,也有他本人的通信记录。硬盘从毛里塔尼亚工作场所的搜查中被带走,随后在约旦的审讯中被提及,这一过程使它成为跨境调查的工具;而在斯拉希的叙述中,它也使怀疑触及并未受到调查的其他人的私生活。

扣押与来源

斯拉希在毛里塔尼亚被监禁两周后,两名美国审讯人员前来审问他。在与他会面之前,他们要求警方搜查他的住宅和办公室,寻找可能为调查被指称的犯罪活动提供线索的材料。安全人员趁他妻子熟睡时搜查了住处,并拿走了他们认为与美国人有关的物品。另有一支队伍单独搜查了斯拉希工作的公司。美国人对那里发现的大多数物品并无兴趣;他们特别挑出了工作电脑和一部手机。

这台电脑的所有权和使用方式,使得将其中内容视为仅属于斯拉希的记录变得复杂。它是家族企业的设备,由多名同事共用,存储的信息也不止涉及他本人的工作。斯拉希后来回忆说,他自首时,美国联邦调查局没收了硬盘,硬盘内容随后与他一同被送往约旦。按他的说法,工作场所的实物扣押以及之后对硬盘内容的转移,属于同一调查链条。

共用电脑及其私人内容

斯拉希称,硬盘中有1500多封电子邮件、照片以及业务相关数据。电脑存有公司的财务信息,而公司所有者并不希望这些信息与外人分享。由于这家企业由一个并不严格区分公司事务与私人生活的家庭经营,电脑里也有家庭资料。再者,由于同事也使用这台电脑,其中还包括他既未创建、也未必看过的文件。

调查人员后来给斯拉希看照片时,这种共用情况显得尤为重要。斯拉希说,有些照片他认得,有些则不认识。他解释说,同事们用这台电脑处理不同事务,其中包括为网吧顾客扫描私人家庭照片。他认出了自己熟悉的照片,并试图解释其他照片为何会出现在电脑里。因此,这块硬盘呈现给调查人员的是一批在日常工作场所使用过程中汇集起来的资料,而不是一组界限清晰、能够归于某一个人的文件。

斯拉希还区分了属于他本人的邮件与这台共用电脑中的大量其他资料。他曾与德国的朋友通信,其中一些人并非穆斯林。他尤其担心与穆斯林朋友的通信会引起调查人员注意;这些朋友曾帮助过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或阿富汗的人,他担心调查人员会把这些通信解读为不法行为的证据。他说,毛里塔尼亚官员此前已经就一封来自梅赫迪的电子邮件盘问过他,而他向他们提供了证据,说明邮件并无恶意。回到办公室后,他写信给那位通信对象,请对方不要再给他发邮件,因为情报人员正在监控这些信息往来,而通信正给他带来麻烦。

检查与转送约旦

在斯拉希被关押于约旦期间,电脑中的内容再次出现。约旦审讯人员给他看了照片,他认出这些照片来自公司的电脑。他描述了看到硬盘资料时自己的反应,但表示令他苦恼的并非对犯罪文件感到内疚——他说硬盘上没有这类文件——而是自己的自由遭到侵犯,以及他人的信息被暴露。电脑里有公司财务数据、家庭资料和同事的文件;因此,围绕其内容对他进行盘问,牵涉的范围远远超过这台电脑表面上所指向的那个人。

这些照片分为斯拉希能够辨认的和不能辨认的两类。他解释说,多名同事使用过这台共用电脑,其中一人扫描过各种私人照片。在之后的一次审讯中,审讯人员拿出他与另一人的往来邮件质问他。他的叙述强调,一旦电脑被扣押和检查,一批普通的工作文件、私人通信和图像就可能被重新定性为情报材料。其叙述并不能证明他了解每一份文件,也不能证明每项资料都与他本人的活动有关。

斯拉希还指出,这次转移带来了机构层面的后果——他说,美国联邦调查局将硬盘内容送往约旦,而美国国防部门多年来一直在索要硬盘。他质疑美国机构为何似乎以不同方式与外国伙伴合作,同时也指出,约旦审讯人员被委托调查他。因此,这块硬盘不再只是一个文件储存库;它的保管和流转将毛里塔尼亚的调查与约旦的审讯及情报交换联系起来。

证据的限度与意义

斯拉希的叙述没有提供硬盘的完整清单、取证报告,也没有对每个文件作出独立认定。因此,必须将他对硬盘内容及相关提问的描述,与对调查人员所取得全部资料的核实结论区分开来。叙述能够确定的是——这台电脑属于公司且由多人共用,里面存有大类信息,电脑遭到扣押和转移,之后审讯中用到了照片和电子邮件。斯拉希坚持称硬盘上没有犯罪资料;书中并未提供完整的技术检查,以便逐项验证这一说法。

这块硬盘的意义,部分在于它日常使用的普通情境与其内容被赋予的调查含义之间存在落差。一台共用的工作场所电脑将公司记录、家庭信息、同事文件和私人消息汇集在同一处。电脑一经扣押,这些资料之间原有的区别并未能使文件所涉及的人或关系免受审查。在斯拉希的叙述中,这块硬盘表明,被当作情报来源的物件也可能承载属于公司、家庭、同事和通信对象的私人信息;而这些信息跨境流转,扩大了调查的范围,却本身并不能证明任何一份具体文件究竟能说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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