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法

关塔那摩日记

《关塔那摩日记》中的战争法不只是拘押法律背景的标签;它还成为衡量宣称提供的保护与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被拘押时所处条件之间差距的标准。本书将这种差距展现在两个相互关联的领域。在拘押设施中,官员援引法律,却拒绝让编者接触斯拉希;在编辑过程中,政府删节以及审讯记录遭到保密,限制了人们对其所受待遇的了解。由此形成的反差并非正式的法律裁决,而是持续追问——当负责实施人道待遇原则的机构同时掌控与被拘押者及相关记录接触的渠道时,这些原则究竟意味着什么。

条约条文及其承诺

编者将五角大楼提到的“公众好奇心”与《日内瓦第三公约》第十三条联系起来。按照书中的表述,该条要求人道待遇,禁止造成囚犯死亡或严重危害其健康的非法行为或不作为,并要求保护囚犯免受暴力、恐吓、侮辱和公众好奇心的侵扰。该条还禁止对囚犯采取报复措施。这些规定为讨论提供了具体的法律语汇——保护不只是理想,人道待遇也被界定为拘押方持续承担的义务。

对于这种关联的范围,书中的措辞要求谨慎理解。五角大楼告知编者,被拘押者是依据战争法羁押的;编者则指出,“公众好奇心”一词与一项关于战俘的公约条文相对应。该段将条约条文作为审视相关回应的标准;但并未提出关于斯拉希身份的司法认定,也没有声称法院认定某项具体条款遭到违反。这一区别很重要,因为这一比较的依据是官方对该框架的援引,以及编者列举的相关保护规定,而不是该段并未报告的法律裁决。

接触、保护与公众监督

编者与五角大楼的往来使这种矛盾直接显现出来。提交完成稿之前,编者曾请求会见斯拉希,希望确认编辑是否保留了他为公众读者创作的作品的内容和意图。他请求在严格安全规程下进行一次保密会面。五角大楼答复说,除非来访者是律师,否则无法探访或以其他方式与被拘押者沟通,并援引了不得使被拘押者受到公众好奇心侵扰的原则。

这一答复使保护方面的措辞成为一项决定的核心,而该决定也阻止作者参与编辑自己的书。编者说,除寄出一封介绍信外,他从未见过斯拉希,也没有与他沟通过;他无法确认斯拉希是否收到那封信。因此,尽管编者曾设法核实修改内容,却无法取得斯拉希对这些改动的认可。于是,战争法对保护被拘押者免受公众好奇心侵扰的关注,与该段提出的另一种关切并置——作品原本面向公众,而作者却被排除在为公众出版作品的过程中。本书并未将这两种关切视为同一回事,而是展现了官方援引保护性措辞的同时,限制沟通与参与的情形。

拘押做法与记录材料

这种反差并不止于编辑接触受限。编者描述斯拉希所受待遇时,列举了强迫失踪、任意且与外界隔绝的拘押、残忍、不人道和有辱人格的待遇,以及酷刑。他还指出,多年来,有关虐待的记录材料一直遭到严格压制。这些是编者对案件及其记录的叙述,并非该段引自法院判决的认定清单。将这些内容与条约中的人道待遇规定并列,便使法律成为比较的基准;而保密的历史则说明,这种比较为何有赖于找回证据并对其进行审慎解读。

部分证据来自一名与斯图尔特·库奇合作的调查人员所取得的记录。库奇是2003年负责斯拉希案件的军事检察官。该调查人员获准查阅的档案中,包含特别项目组的每日备忘录。记录描述了审讯过程中说了什么,以及如何获取信息。尽管这些记录仍属机密,但美国参议院军事委员会2008年的调查和美国司法部2008年的审查概述了相关材料。编者称,这些报告描述了一次依照第二份计划进行的特别审讯;该计划由唐纳德·拉姆斯菲尔德批准,其内容大体符合斯拉希在日记中的叙述。库奇根据自己在2004年初接触到的两份文件,得出斯拉希遭受酷刑的结论。

有一段报告描述了一次模拟转移。美国参议院军事委员会称,有一项计划要将斯拉希带出牢房、送上一艘船只,再绕岛航行,让他以为自己已被转移到别处。随后,计划将他安置在回声营的一间小屋里,并布置该处以限制外界刺激。美国司法部监察长报告说,原计划中的直升机飞行因后勤原因取消,而令人迷失方向的乘船行动则于2003年8月25日实施。就战争法而言,这些细节并非完整的法律分析,但它们是重要证据,显示一套明文保护措施包括人道待遇的框架,与后来在官方调查中描述的拘押计划做法之间存在何种差距。

删节、解读与局限

编者的注释将现有记录的局限也纳入叙述。阅读经过审查的手稿,需要尝试理解被黑条截断的段落,但注释并未声称恢复了被隐藏的文字。注释依据手稿其他部分的上下文及公开来源,包括通过《信息自由法》请求和诉讼取得的解密政府文件、新闻报道、调查性著作和政府调查。编者说,只有在某项信息与删节内容有合理对应可能、已公开或可通过仔细阅读发现,并且对可读性或影响力十分重要时,他才会将其纳入。

这种方法让不确定性清晰可见。编者声明,他无意揭露机密材料,并愿为自己推测中的错误负责。他还说明,无论是持有安全许可的斯拉希律师,还是其他任何能够接触未删节手稿的人,都未审阅或确认介绍材料及脚注。由此,战争法不仅与拘押期间的待遇相关,也与能够证实哪些有关待遇的事实相关——保密既限制被拘押者,也限制读者;文献佐证可以澄清部分事件,却无法让每一处被遮蔽的内容都得以还原。

叙事意义

本书对战争法的叙述,围绕规则的保护性措辞与援引这些措辞时所处的实际条件之间的差异展开。在一处段落中,编者回忆说,战争既会使一些人借助无法无天的行为伤害他人,也会使另一些人努力减轻苦难。这一观察避免了对法律与无法无天作简单区分——书中将法律呈现为不可或缺的约束,但法律的存在本身并不能保证实际做法会受到约束。

对于斯拉希的手稿而言,这种矛盾也体现在编辑过程中。编者认为,政府对文本的控制既遮蔽了叙述,也阻止作者参与出版。因此,黑条标记的不只是缺失的文字,还记录着拘押与保密持续影响公共知识生成的过程。战争法提供了人道待遇与保护的标准;而本书的记录、删节以及受阻的会面,则展现了评估该标准与亲历经验之间差距有多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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