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海德/玛丽·兰姆与杰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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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海德/玛丽·兰姆与杰米的关系,是一种由需求、亲密和不平等的权力形式塑造的陪伴。玛丽在经历迷惘与失落时,杰米让她有了一个可以陪伴在身边的人;与此同时,玛丽也日益围绕杰米对她的依赖来安排两人的共同生活。他们的亲密成了一处与日常时间和社会生活隔绝的封闭空间;在其中,玛丽最终讲述了自己死亡又归来的故事,并再次认出了自己。这段关系的重要性不在于它是一场单纯的拯救或爱情,而在于它构成了一个背景,使照料、控制与玛丽逐渐恢复的身份变得难以分开。

初次相遇与不安的爱意

杰米对迈克尔·谢恩发怒后,玛丽跟着他离开。杰米称迈克尔是个混蛋,并抱怨自己受到恶劣对待,还被要求替他跑腿。他的抗议既带着反抗,也显得犹疑——他先说自己要走,接着又试图让玛丽重新与他联系,问她是否还想再见他,并向她要电话号码。玛丽说她愿意再见他。这次交谈确立了一种在他们关系中反复出现的模式——杰米几乎在同一口气里既推开对方,又寻求安慰;玛丽则留意着他的情绪变化。

分别时,杰米请玛丽想着他,并且不要被击垮。这个请求承认了她的脆弱,却没有解释缘由,也让他们的道别比随意分别更加亲密。这也为他们之后的相伴增添了一丝不祥的意味——杰米的话是在祝愿她坚持下去,但故事展现了他们两人将进入一段时期,届时所谓坚持,意味着一同留在日益狭窄的世界里。

他们的关系发展之际,玛丽仍持续牵挂着艾伦。她与杰米在公园散步后,想象爱就像一群人彼此挽臂,尽管并不完美,却能互相保护。她仍认为自己会保护艾伦,也希望他能成为保护她的人之一。她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他。因此,杰米的出现并没有简单取代玛丽对艾伦的依恋。这种对照表明,玛丽试图为几种不同形式的关爱留出空间,尽管她的处境正将她引向一种与杰米更为集中的联结。

亲密与社会隔绝

杰米和玛丽参加了一场聚会。在那里,再次兴奋而醉酒的杰米打量周围的人,声称他们都对彼此做过那种事。他问玛丽是否也对在场的人做过。这里并未说明他那句话的具体含义,但这一场景清楚呈现了他对这群人的看法——将他们联系在一起的是共同的行为,而非个人差异。玛丽仍不确定该如何理解周围的人,而杰米的话让她处在一个自己尚未掌握其规则的社交世界边缘。

杰米也陪伴玛丽做一些更安静、更试探性的举动。他送她走到半路,来到公园雾气弥漫的中央,并问她介不介意牵手。玛丽答应了。在池塘边,他们努力寻找自然的道别方式;杰米捏了捏她的手臂,走开后又转身,一边倒退着走一边向她挥手。道别时的笨拙,让他们的关系显出一种温柔,与周围醉酒、充满对抗的社交世界不同。他们的爱意并非通过确定彼此关系来表达,而是体现在细小的请求和迟疑的告别中。

这种温柔并未阻止这段关系变得复杂。奥古斯塔回忆起玛丽先前说过,她爱一个人爱到不介意被那个人杀死;这一回忆出现在一些模糊了玛丽过去与现在的谈话之中。现有材料没有指出那句回忆中的话是对谁说的,因此不能将其视为玛丽对杰米的表白。尽管如此,这一回忆仍强调,其他人对玛丽的记忆可能承载着某种关于她经历的版本,而她自己仍在努力重新找回那段经历。

试探、伤害与力量

玛丽意识到自己能够伤害杰米后,她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变化。杰米分享了一首诗后,玛丽看出了其中想要逗笑人的意思,却既没有笑也没有微笑。杰米的表情表明她的反应伤害了他;他问她是否非得把整首诗念完,随后移开目光。玛丽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震惊,却认定自己还会再这么做。她意识到,让别人感到难过是自己可以运用的一种力量,并决定既然如此,不妨用出来。

这一刻使任何将玛丽简单视为依赖杰米的说法变得复杂。她仍然迷惘而孤立,但她也开始学着对这段关系施加影响,而不只是接受它所提供的一切。她所说的力量范围狭窄,也令人痛苦——它并不能改变她的处境,只能让一个亲近的人感到受伤。杰米明显的反应使代价立刻显现。两人之间的亲密让玛丽得以接近他,而这份接近使她能够伤害他;因此,她发现自己有了行动能力,意味着两人之间的力量平衡发生了变化,却不代表她干净利落地摆脱了脆弱处境。

后来,杰米告诉玛丽,他已经无力应付未来,也无法满足她的要求;他形容自己暴露无助、被压得喘不过气。玛丽接过谈话的主导权,将话题转向亲密。这一刻逆转了两人先前的相处模式——过去是杰米寻求安慰,此时则是他道出自己的软弱,而玛丽以明确的指示作答。她醒来时,感到自己的急切与痛苦已经过去。杰米就在她身旁,抽着烟,凝望灰蒙蒙的窗户,脸上带着悔意。这一幕呈现了玛丽状态的变化,也呈现了杰米事后的不安,却没有将两人的亲密描写成轻易化解一切的结局。

共同生活与身份的回归

在之后住在杰米公寓的那段时间里,两人围绕饮酒、睡觉、吃饭和一夜又一夜地熬夜安排日子。他们刻意打乱昼夜的常规分界——连续喝了几个小时后,他们在中午前后吃饭,下午睡上六七个小时,随后起身开始又一个漫长的夜晚。这种日常有着自己的惯性,同时也意味着他们脱离了其他人用来安排生活的共同时间表。

玛丽越来越多地掌管两人的家务生活。她在狭窄的厨房里做复杂的饭菜,对自己在厨房里的能干和果断感到惊讶。与此同时,杰米吃得比从前少;两人的亲密与他的身体和情绪衰退并行呈现。最初的几个夜晚,玛丽长篇谈论他尚未完成的人生,也谈论叙述者声称他暗地里是同性恋者且精神失常。后来,他们不再谈那么多;叙述将他们的沉默表现为亲密的迹象,但这沉默也属于一种日益被酒、睡眠和惯常生活封闭起来的日子。

最后一顿饭时,玛丽把自己所理解的整个故事都告诉杰米——她的死亡、新生活、杀人者,以及她期待前来拯救她的人。杰米没有动自己的食物。玛丽的痛苦变得难以承受;之后,她在黑暗中站在镜子前,听见笑声。她打开灯时,意识到自己已经穿回镜子的另一边,再次找到了自己。杰米一直是她讲述这个故事时、身处孤立中的陪伴者,但这段叙述没有明确赋予他恢复她身份的角色。认出自己的人是玛丽本人。

因此,这段关系结束于一个转变的时刻,而非两人之间一项尘埃落定的承诺。杰米早先希望玛丽不要被击垮,这句话贯穿了他们共同坚持的日子;但玛丽重新找回自我,并未被描写成杰米拯救她的结果。他们的联结为她提供了陪伴和倾诉的空间,同时也揭示了关怀如何变成依赖,亲密又如何让位于控制。这一区别十分重要——杰米是玛丽在这段时期所过生活中的核心人物,但最终找回自我的,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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