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兰姆与收留她的博瑟姆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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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兰姆与博瑟姆一家的关系,是一段短暂却影响深远的经历——她受到欢迎,却没有被完全理解。玛丽茫然失措时,这个家庭为她提供日常生活规律和栖身之所;有一段时间,狭窄的家对她而言似乎已足够。然而,家人的关怀与家中的种种压力密不可分——酗酒影响着家庭生活,每个人对玛丽都有不同的理解,一场袭击则使家人四散,也让他们无法继续收留她。这份情谊确实存在,却无法成为永久的避风港。

不确定的接纳

玛丽进入这个家庭时,周围一片混乱。莎伦的父母到来时,玛丽不明白这场团聚是怎么回事,也不清楚自己在其中是什么位置;她带着暂时的惊慌旁观,知道街头的经历让她总是预期陷阱会出现。但场面很快换了个样子。在客厅里,博瑟姆先生和博瑟姆太太与女儿亲昵地拌嘴,还一再向玛丽寻求支持。他们称她为玛丽,让她参与家庭谈话,而不是追问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份接纳让她安心,尽管她仍疑惑他们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也不明白他们为何把她当作能替他们诉说不满作证的人。

家人彼此相处自如,并不意味着玛丽觉得自己已经理解了他们。她看到他们反复以父母和子女的称谓强调亲属关系,却仍不确定家庭依恋意味着什么。加文·博瑟姆与家中那种仿佛迷失于时间的气氛格格不入。玛丽被他警觉的目光吸引,也隐约觉得他知道一些自己迄今尚未接触过的事。这份早期印象有助于解释,为什么后来他实际采取的照料行动对她如此重要,即使他说话时语气生硬。

酗酒家庭中的关怀

酗酒并非只属于某个家庭成员的私人问题。莎伦有酗酒问题,博瑟姆太太则说自己过去饮酒时也会使用普通酒类以外的物质。她坚持认为,即使戒酒之后,酗酒问题仍会持续;博瑟姆先生自称曾有酗酒问题,而加文则直截了当地称母亲为酗酒者。这种分歧使“康复”成为家人争论不休的一套说法——博瑟姆太太把戒酒视为道德上的个人成就,其他人则反驳或修正她的说法。叙述中对饮酒者的概括属于框架性叙述,并非对这个家庭的临床评估;在家中,成瘾是通过争辩、回忆和反复出现的行为来理解的。

博瑟姆太太努力帮助玛丽,也是她接纳玛丽的一部分。她回忆起一位在头部受击后几乎什么都记不起来的诊所病人,并借这个故事理解玛丽的状况。她也热情谈起阿拉诺互助团体及其小册子,其中有关饮酒、隐瞒和康复的叙述,与她自己的说法如出一辙。她的关心是真诚的,尽管玛丽并不总是专心倾听。到这时,玛丽已经学会在博瑟姆太太说话时陪在她身边,因为博瑟姆太太重视说话这件事本身,和重视得到什么答复一样。

家人的晚间习惯给玛丽带来了暂时的规律。九点时,博瑟姆太太会在电视播放时走进厨房;九点半,她端着吐司、茶和饼干回来。加文说她独自在厨房时会再喝酒,玛丽相信他。即便如此,玛丽仍感激博瑟姆太太为接纳她所做的一切。当玛丽后来意识到自己多么依赖那个房间和里面的人时,这些日常生活中微不足道的舒适尤其重要。

家人对玛丽各有不同的解释

博瑟姆一家对玛丽是谁并没有一致的看法。只有博瑟姆太太坚信玛丽失忆,并不断提出这种解释。加文·博瑟姆则认为,玛丽有着一个聪明、好奇、思路有条理的十二岁孩子的心智,长大后或许会变得很聪明。博瑟姆先生私下怀疑她各方面都很正常。他们的分歧让玛丽在家中有了一席之地,却没有解决她的身份问题——他们接纳她的存在,却以各自的预期来理解她。

加文的回应兼有疏离与实际的慷慨。他常花时间看杂志和书;玛丽开始认真阅读后,他也让她看自己的书。尽管他上了十一年学,仍觉得自己教育程度不高,而这为玛丽接触语言和学习打开了一条途径。他不会热情地表达情感,但愿意分享自己拥有的东西,并在后来帮助她;这表明他以行动而非安慰来表达情谊。

接纳被打破,玛丽离开

有一段短暂的时间,玛丽觉得与这个家庭相处就足以构成一个家。她喜欢坐在加文身边,喜欢博瑟姆先生和博瑟姆太太自在地待在家中,也从房间里熟悉的物件和晚间的食物中感到安慰。然而,门外传来访客的声音时,她立刻感觉到变化已经到来,自己也已经失去了这个房间。当乔克和特雷夫闯入家中时,这个避风港的脆弱便暴露出来。加文挺身保护父母和玛丽;冲突使博瑟姆先生受了重伤,而玛丽在冲突期间没有动弹。

第二天,玛丽又独自一人了。加文已经作了陈述,不愿再谈这件事。回程乘坐地铁时,他简短地提出警告,而他和玛丽都没说多少话。这趟路让玛丽清楚地看到后果——博瑟姆先生有活儿可做时靠铺地毯谋生,在背部恢复期间可能无法工作。博瑟姆太太日夜守在医院,喝酒也更频繁了,至少变得更不加掩饰。这个家庭的处境已经改变,玛丽也意识到家里不再有她的位置。

玛丽问自己和加文能否留在那里,等他的父母回来。加文以经济状况为由拒绝了——家里没有余力继续供养她。他的拒绝并不意味着他不关心她。他说,一想到她住在旅舍里,自己就会难受;他帮她把行李箱装上莎伦和博瑟姆太太的衣服,告诉她怎么去那里,并给了她四英镑——这是他能拿出来的全部钱。他在门口紧紧拥抱她。玛丽感觉到,他已经在情感上退回到分别之中,于是挣脱开来,转身离去。

这段关系的限度与意义

博瑟姆一家给予玛丽的不只是暂时的栖身之所——他们给了她关照、日常规律、书籍、食物,以及在一个热闹而不完美的家庭中的位置。他们的关怀既未被理想化,也并非总能准确体察她的处境。家人对玛丽各有不同的解释,显露出他们的不确定;他们围绕酗酒问题的争论,则表明关怀可以与否认、复饮和直言不讳并存。尽管如此,他们的接纳还是让玛丽在一段时间里觉得自己没事,也觉得眼前的生活或许可以继续。

这种可能性之所以终结,并非因为缺少情意,而是暴力和贫困限制了这个家庭所能做的事。博瑟姆先生受伤后无法工作,博瑟姆太太把注意力转向医院,而加文也负担不起继续收留玛丽。因此,他的告别既是关怀之举,也是承认关怀有其限度。这段关系是玛丽短暂归属感经历中的一段——它足够深切,足以对她产生重要影响,却又太过脆弱,无法保护她免于下一次流离失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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