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里纳与雅格娜的农庄

农民

博雷纳与雅格娜的农庄既是家宅、工作场所,也是权威中心——农庄的兴旺依赖农场劳作,而在屋内作出的决定也会影响村庄事务。从圣诞节烘焙到庄严地把犁具送回田间,家宅随着季节更迭而忙碌;这些景象将共同体生活与老博雷纳、雅格娜及其亲属间更为私密的紧张关系并置起来。

农庄、家户与季节性劳作

这里展现的是一座忙碌的农庄,而非私人避难所。圣诞时节的准备工作中,天亮前,老博雷纳带着皮特雷克进城;他雇用皮特雷克接替库巴照看马匹。在家里,尤兹卡·博雷纳剪彩纸装饰,雅格娜揉面、整形做面包、查看糕点,并照看烤炉里旺盛的火。她在不同房间和任务之间忙碌;节日的丰盛仰赖细致而持续的劳作。

家户的生活节奏属于更广泛的季节性压力经济。圣科尔杜拉日集市前,利普采各家盘算要卖什么,以及如何缴纳税款、公社摊派、债务、仆役工资和早先借款。即使拥有十五摩根土地的农户,也可能不得不牵一匹马或一头牛去市场;较贫困的家庭更是没有多少周转余地。这种对比凸显出博雷纳与雅格娜的农庄井然有序的重要性——农庄的安逸并不能脱离人们在冬天来临前设法保住牲畜、工具和储备的艰难处境。

到了春天,对劳力的依赖变得格外明显——被捕的男子使利普采的田地缺少足够人手耕种。妇女既要下田劳作,也要播种、照料牲畜、运柴和照看孩子;土地已准备就绪,村庄却难以满足它的需求。后来邻村村民前来帮忙,车马和犁具往来不息,田间充满声响。随后,劳作渐渐安静下来,化作众人共同而虔敬的播种行动。由此,农庄的家务日常与村庄的田间劳作同属一个农业周期;收获的希望寄托于人的努力和大地的肥力。

圣诞聚会与不同信仰观念

圣诞节期间,博雷纳与雅格娜的农庄成为迎客之所。晚星升起后,家人和客人围坐在一条又长又高的长凳旁——老博雷纳先坐下,接着是多米尼科娃和她的儿子们;罗赫坐在他们当中,皮特雷克和博雷纳家的维泰克则坐在尤兹卡·博雷纳身旁。雅格娜只短暂入座,因为她还得照料食物。这种座次安排让这顿饭既是家务劳动,也是共同体团聚;主人家的屋子把亲属和邻居聚在一起,然后众人一同去望弥撒。

罗赫关于圣诞节的感想,将这场聚会延伸到人类生命之外。他说,凡受造之物,连石头和青草在内,都有灵魂,也在等待命定的时刻。雅格娜听后惊叹不已,但老博雷纳和多米尼科娃无法完全接受这种说法——他们相信神力与奇迹,却觉得万物皆有灵魂这一观念难以理解。众人不同的反应,使这场在农庄举行的宗教聚会带有对话性;共同享用节日盛宴,并未消除参与者对神圣事物理解上的差异。

雅格娜在家中的位置

婚后,老博雷纳在家中的权威呈现出一种特殊的形式。他对别人依旧强硬而不容商量,却纵容雅格娜,征求她和多米尼科娃的意见,也顺从雅格娜的心意。农庄兴旺、家中井然有序,这样的情形正合他的心意;他以近乎虔敬的热切爱慕妻子,处处设法讨她欢心。在村里,人们把这种纵容看作判断力丧失;但在家中,这也意味着雅格娜能够影响日常安排。

这种影响并没有带给她满足。圣诞准备期间,雅格娜对老博雷纳的柔情蜜意不耐烦,用恼怒的话催促他,并把手头的活儿分派给母亲和尤兹卡·博雷纳。她一再找借口离开房间,尤其想独处并思念安特克·博雷纳。因此,她作为兴旺家宅里忙碌女主人的公开角色,与私下的渴望和不安并存。这个赋予她实际权力的家,也把她困在一段她并未在情感上回应的婚姻之中。

决策中心与安全边界

博雷纳与雅格娜的农庄也是老博雷纳权衡村庄事务之处。几位代表离开时以为他已同意他们的立场;随后,他私下盘算,拒绝加入他们或许能帮助他从庄园方面取得牛只赔偿,也能为单独达成协议留下可能。他熬夜写字,并在长凳上用粉笔计算。次日早晨,他套好雪橇,启程前往沃拉,并嘱咐雅格娜看好家里,顺道探望村长的妻子。由此可见,家宅内部也是谋划和委派事务的据点,而不仅仅是家庭生活的背景。

与安特克·博雷纳和汉卡·博雷诺娃被逐出父家农庄后的艰难处境相比,这座家宅的安全感最为鲜明。三周后,他们仍未忘记所受的伤害,也没有放弃决心;冬天使他们只能靠土豆和盐度日,手头没有余钱,连那头牛也面临被卖掉的威胁。他们的困境凸显了在这样一个世界里,被逐出家门意味着什么——一个家户的生存依赖住所、牲畜和劳动机会。博雷纳与雅格娜的农庄将这些物质与社会力量汇聚一处,因此它既是一座兴旺的农庄,也是一份引发争夺的家族遗产,同时还是衡量谁属于这个家的一把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