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
农民在《鹰》的故事中,恶魔既是世俗兴盛的推手,也是伺机索取灵魂的追索者。它们以米哈韦克之名做事,化作农工或德国人;鹰以自己的鲜血签订契约后,它们帮助他扩建并充实农场。鹰临近死亡时,它们表面上的用处便化为威胁——它们带着干草叉聚集在他的房子周围,试图闯入并抓走他,好赶在他领受圣事之前得手。然而,这个故事也为它们的力量划定了界限。它们可以诱惑人、使人富足、威胁并折磨人,却无法阻止神的怜悯回应悔罪。
交易与世俗成功
恶魔与鹰的关系始于一份书面契约。他同意交出自己的灵魂,并用无名指的血在文书上签字。从那时起,米哈韦克和其他恶魔便开始劳作,使这笔交易的效力显而易见——有些化装成农工,有些化装成德国人,而鹰本人除了发号施令和监督,几乎什么也不做。农场变得更大、更好,也更富裕。由此,恶魔的服务显现出来的并非超自然力量的奇观,而是劳动力与财富的实际来源。
这番成功有一个显而易见的限度。鹰没有再添子女,因为故事把生育描写为有赖上帝的恩赐,而非财富或恶魔的帮助。没有子女这一点,将物质富足与家族生活的延续区分开来。恶魔的帮助可以让农场扩张,但它们的力量无法带来自己所不具备的东西。
契约的代价
繁荣并未消除鹰对自己签下的契约的恐惧。夜里,他忧虑永罚的前景,财富也不再使他欢喜。米哈韦克拿富人、贵族、国王、学者,甚至主教举例,说他们据称都把自己卖给了魔鬼,却不担心死后的事。这番比较让鹰有了消除焦虑的借口,仿佛这种交易寻常不过。然而,它并没有消除令他不安的灵性后果。
鹰病重时,恶魔显露出先前相助背后的自私。他的肉身日渐消瘦,骨头也开始碎裂;他呜咽着求救,但米哈韦克和其他恶魔无法把他从故事所描绘的上帝震怒中救出。它们也毫无怜悯之心——它们认定鹰已经属于自己,还朝他的伤口吹气,使伤口溃烂。它们的帮助从来不是无条件给予的保护。契约所规定的人命代价一旦到期,恶魔便加速他的痛苦,而不是为他减轻痛苦。
临终围攻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秋夜,恶魔的威胁变得肉眼可见。狂风掀掉屋顶,扯下门窗;一群恶魔飞落下来,围着房子跳舞,因鹰命在旦夕而试图拿干草叉强行闯入。这一幕将先前的契约转化为一场争夺临终之人的较量。它们不再隐身于农场日常劳作之中——曾为他带来财富的帮手,此刻现身为守在门槛外伺机而动的力量。
鹰的妻子用她能得到的保护手段予以抵抗。她用圣像护住他,以祝圣的粉笔在门槛和窗户上画记号,后来又用念珠、祈祷和主的圣名守护入口。她所关心的不只是让他活下去;她希望他与上帝和解后死去,并领受圣事。她一次次守护房子的举动,抵挡着恶魔越过界线的企图;她设法请来神父,则明确揭示了其中的灵性利害。
力量的限度与叙事意义
利普采的本堂神父起初拒绝探望鹰,认为此人不敬神、无药可救,便骑马去庄园打牌。因此,恶魔企图抓走鹰之际,教会通常派驻当地的人类代表未能给予回应。鹰的妻子于是转而向琴斯托霍瓦圣母绝望祈祷。故事随后扭转了神父的拒绝——天主之母出手干预,神父便与她一同前往鹰家;他们到达时,死亡已坐在门槛上,恶魔也正逼近入口。
鹰告解并悔罪。上帝赐予他宽恕与赦罪;就在那一刻,鹰将灵魂交给上帝,至圣圣母合上了他的双眼。恶魔的追索就此止步——它们可以凭契约索取这个人,也可以在他临终之际威吓他,却无法掌控最终结局。在这个嵌入故事中,恶魔的作用是使世俗所得的危险变得具体;而最后的逆转,则取决于悔罪、代祷和圣事,而不是契约带来的财富。